左二把朝他摆摆手,又挤挤眼,说,“稍安勿躁,少东家自有办法。我们暂且为少东家探探虚实。”
曲老三一下子明白左二把已经跟周一枪置换了身份,变成了一个脚夫小六子。
“那有这种气质的脚夫!一看就不像个脚夫。”曲老三有些自责地叹道,“唉,世上的事都是有一定的定数的。看人家少东家,无论从长相,还是从身材,还是从为人做事,都不是一般人的做派。哪怕是穿上最破烂的脚夫衣服,看起来,还是少东家。你说这事情怪不怪!”
“三哥,你在那儿一个人嘀咕什么呢!快过来帮小六子的忙。”周一枪说,“要不,咱们把脚夫们都叫来,把这两块石板移上来,不就行了吗?”
“看看,把你推到少东家的位置上,你倒真的摆起谱来,摆起臭架子来了。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是少东家呢?”曲老三看了周一枪一眼,心里不住地臭骂周一枪,当他转念一想到周一枪在左二把初来苏州时的做法与野心时,“不过,这个老周野心倒是不小,要是真给他个少东家的位置,他真的敢坐。哎,少东家不是要广开镖局吗,不是要让我和周一枪各领一个分镖局做事情吗?到时候,看看老周手上到底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
“曲师傅,你看看那两块石板正不正,吃水深不深?”周一枪又喊他,好像他真的成了少东家。
左二把说,“不行,那样做,一点智慧含量都没有。只会做粗笨活儿,会让人看不起咱们这些练武功者,以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人。少东家,请您想想吧,有人既然敢这么做,他一定就在不远处,看你我,看我们大家的动静和处置方法呢!少东家,您看啊,照这样的做法看起来,这人肯定臂膊上有些功夫。人家臂上有功夫,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借力打力?少东家,您看怎么办?反正,最终一点,咱不能让人看轻了咱!少东家,您是少东家,自然还是要摆好你的东家派头!”左二把尽量把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很低,在他眼里,周一枪就是少东家,他希望他,要求他,叮嘱他,摆起十足的少东家架子。
周一枪低低地说,“你放心,我心里也有个谱。关键是您呢?”
“少东家,让我小六子先来试试。”
左二把故意大声地说着,“扑通”一声,他跳到桥下,好在水不是太深,齐腰,水活活活地流过他的身边。左二把稳稳地站在水中,冲着曲老三说,“曲师傅,你把骡子卸下来,帮脚夫们推车,一个车轮压住桥边,一个车轮悬空,我用两手托着车身过河。”
曲老三说,“小六子,这样能行吗?”
周一枪说,“小六子,你可别逞能,在所有过桥历史上,可从没这种过桥法。”
“小六子”说,“少东家,正因为史上没有,那我们才要发挥我们的聪明才智,如此一来,显得我们的创造有意义,有价值。”
周一枪说,“也是啊。小六子,你是个爱动脑子的人,如果成功了,我少东家一定重重有赏。”
“小六子”说,“少东家,我要你赏我个小媳妇,我回家以后,就要做个武举人,一心一意求取功名,挣得功名,萌妻封子呢。”
周一枪说,“好,小六子,想不到你有如此雄心壮志。人,只要有梦想,只要肯努力,只要紧紧地抓住机遇,就一定能成功,我看着你成功呢。”
“小六子,你先别说那求取功名的成功,先把这石板搬到一边去吧。”曲老三灵机一动,在扮作脚夫小六子的左二把面前,也说了一回硬话,摆了一回架子。
“小六子”说,“曲师傅,放心吧,行的。你看我如何试。”
左二把故意放低身姿,把他的这些镖师们恭敬有加。俗话说,人捧人红,人抬人高,自己的武镖师傅,自己不抬,谁抬!自己不捧,谁捧!自己不给他们信心,谁给!
“这世道,谁能成全别人,同时也是成全自己呢。”左二把身为少东家,他就是这么想的。
说话间,果然,第一辆车就这样过去了。
“哦,小六子成功了。他就那样单臂托车,就能把那么重的镖车,托过河,真是了不起。”几乎所有的脚夫都为“小六子”欢呼起来。
“小六子,你可真行,你知道你这个行为,这个举动,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价值吗?”周一枪那嘴巴子就是厉害,不失时机地为众人提气,“开历史之先河,做草根之榜样!人,只要有梦想,有实力,肯尝试,有勇气,就一定有能成功!”
“少东家说得没错。小六子做得棒极了。”所有脚夫都在为二人的表演喝彩!
如法炮制,二十多辆车,就这样安然无恙,单轮独身过了河。
左二把一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周一枪指挥得井井有条,行动有序。
树上的李武举坐不住了,心里不淡定了,他想:
“这行人,怎么这样就过了河?一个叫小六子的脚夫,就有这本事!那他的少东家呢,他的武镖师们呢,岂不是更加厉害!”
坐在树上的李玉昆差点没从树上栽下来。他眼睛都看直了。
最后,眼看众人和车都过了河。
曲老三说,“少东家,小六子,咱们走吧。咱们在这李家塔,真是有收获,而且收获还不小呢!”
扮作脚夫的左二把大声说,“少东家,曲师傅,小六子的师傅,常教小六子,说,人,一辈子,无论走到哪儿,都要多修路多铺桥,积善修德,恩泽后人。咱们是过去了,等一会儿农人们出来种地上工,怎么过?我得给他们把石板铺好,把路修好。”
“小六子,你师傅是谁?教你这么做人的好道理!等有空咱们前往拜见一番。”周一枪故意大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