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师傅是不是白眉道长?”
“是啊?他老人家怎么了?”
“是不是经常外出云游啊?”
“是啊。发生什么事了?你一个小女子,怎么知道这些?”
“左师傅,您别着急,慢慢听我说。有一天,他老人家云游到我们那一带。正好遇到他老人家身子不适。昏倒在雪地里。那一片白啊,你几乎什么都看不到。还是爷爷听到了狗吠和乌鸦叫,赶紧叫我出门看看,我一看,雪地里躺着个人。我一看,是白胡子老人,想都没想,就和爷爷抬他老人家回家。”
“是吗?我师傅他没事儿吧?”左二把着急地说。
“回到家里,爷爷要我小心地平放下老人,冲一碗红糖水过来。老人家喝了一碗红糖水,才徐徐缓过来。在交谈中,白胡子老人说他有四个徒弟,其中就提到了恩人。我就暗暗记在心上。然后爷爷又问他是如何昏倒的。他老人家说他眼睛前一黑,然后头一栽,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孙二娘说得十分真切,令众人唏嘘不已。
“师傅啊”
左二把真懵了,他未能一下将记忆的方向调整到多年以前。只见他慢慢垂下眼皮,似乎拉开了一幕幕人生序曲。
女侠就那样看着他,热烈而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如此说来,你救了这位孙二娘,这位孙二娘爷孙二人,又救了我师傅!这善缘不断,这善缘相报,多好啊。”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慢慢拔弄记忆的大门。
“恩人,我记得你师傅曾说起过,你出去是为剃头去了,那十几年了前”看样子,这孙二娘对左二把特别感兴趣,不住地将他带入到那十几年前的回已细节当中。
十几年前,左二把才十五六岁,刚被父亲带到京城不久。
“对,我想起来了,就是我初到京城的头一年,因为快要过年了,父亲要我去理发,收拾身首。我答应他老人家去理发。走到天桥底下,忽然就听得一声马嘶我路遇楚兆坤大哥,那时候,我们还不相识,自然也没有结为兄弟。楚大哥还颇有股子横行霸道的样子,他打马飞奔,把一个小姑娘吓得倒在地上,差点伤及人命。当时,好像人很多。”
“天桥底下本来就人多。”
“当时在天桥底下,一群人围成个不小的人圈子,他们听什么呢?”
“他们就是听我和爷爷弹胡琴呀。当时,爷爷弹,我唱小曲儿。当时,那些看客们都拍手叫好,说,唱得好,弹得也好,再来一曲儿。”
那女侠好像也进入到了回忆当中。
“那时,我才十一岁。因为家里遭了连年旱灾,父母们把仅剩的一点粮食,留给了我和爷爷,而他们却都被活活饿死。我和爷爷走投无路,只好一路卖唱到京城。半路上,一位好心人说他快要死了,把一把胡琴送给了爷爷。爷爷感激人家的大恩大德,便把身上的一件衣服脱下来,给他穿上,让他暖暖和和地去了。因为有了这把金贵玩意儿,我们祖孙俩就有了讨饭吃的一个武器和借口。”
“所以,你们就来到了天桥底下?”
“对,我们来到京城,一直就在天桥底下活动,每天,早出晚归,爷爷弹,我来唱,左师傅,您可别说,也不知天生一副好嗓子还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是学什么会什么,唱什么像什么,只要听人家一哼哼,我就能唱得出来。爷爷也是,心里想拉什么曲子,他只要一试,就能拉得出来。就这样,我们靠这把胡琴,靠卖唱,活了下来。在天桥底下一直待了两个冬天。”
“就是在那个冬天,我们计划要收拾好,回家过年,我正在唱最后一支小曲儿。正在这时,一匹快马,马上骑着一位很有钱的人,他好像叫什么”
“楚兆坤。我们后来义结金兰,他成为我们弟兄们的老大,不过,他本来就是十三霸之首。”
“对,就是这个楚兆坤,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急奔飞驰,打马人天桥底下经过。当时,我和爷爷正唱最后一支曲子的尾音儿,我唱得忘记了一切,真的没有听到马蹄声,所以,那姓楚的快马来到,我们一点都没听到如果没有左师傅,您拦惊马,救弱女,我……我早就没命了。”
“嗨,那都是过去的人事儿,提那干什么!还是说明你和爷爷命不该绝。”
“不,不是我命不该绝,是您有大仁大德,大恩大福于我们。现在,恩人在上,请再受弱女子一拜。”这位女侠再一次深深拜下去。
“您客气了。别这样,都是过去的事了。”左二把真的不相信,眼前这位风韵犹存的年轻女人,就是当年好个被惊马吓倒在地,而自己正好救她起来的小姑娘。
天意正是巧合。
“你就是那个小姑娘?”左二把真不能将记忆与现实揉合在一起。
“是,奴家姓孙,是孙二娘的后人,自幼体弱,父母想让习武,可奴家只喜拉二胡,家里遭灾时,父母舍命保了我跟爷爷。年幼的我,曾跟爷爷上街卖艺。”
“那你后来呢?后来干了些什么?”左二把有些急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