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我干吗非要今天去看芷蕙姑娘呢!明天就要参加公选,一切都还不确定,自己的心落落的,好像去一下芷蕙姑娘那里,这心就不空落落了,就踏实了?一心一念想去的地方,一定是个叫人踏实的地方,如果是个不安全之地,如果是个自己讨厌的地方,那为什么还要去呢?”
对,左二把想明白了,那芷蕙姑娘那里一定是个叫自己心和身能完全放松下来的地方,那里没有纷争让人费脑子,没有任何责任的承担让人去思虑,没有任何叫人感到不舒服之处,甚至不必面对自己的怀着孕的大肚子老婆。怀着孕的女人,心情好的时候,叫人感到沉甸甸的,叫人感到有一种收获的喜悦心情不好的时候,叫人感到的是一种累赘,一种人生序曲开始的麻烦,一种压抑,叫人透不过气来的压抑。
“哦,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左二把走在大街上,大街上的空气带着白天里的各种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可是夜色是件叫人不敢小瞧的东西,它能将这些白天里的烟火味儿都统统地过滤一遍。
“清新?”
“对,就是清新。”
夜色里有一种清新,一种难以言说的清新味儿。
左二把想要的就是这种清新。他感到了太多的压抑!
这种清新就像是芷蕙给他的气息和味道。
安顿芷蕙姑娘的事,都是徐文静给暗中做的。起先,他不知道是义母所指示,后来,徐文静慢慢透露出来,他先是感到有一种惊喜和感激,后来又隐隐感到一种算计与悲哀。
“义母心里怎么想的,她就是这么做的!或许,她有她的原由,可她也有一点点的卑鄙与阴暗。”左二把在心里悄悄说。
“算了吧,还是理解他们吧,他们认我这个义子,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养老送终,为了能有个安全的老年生活,有个依靠在身边。他们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因为理解了义父义母的做法,所以,左二把在心理上就更加愧疚芷蕙姑娘,他能给她什么呢?
名份?
财富?
地位?
孩子?
似乎这些,她都没跟他要过,没跟他提起过。没跟他说这些烟火人间最烦人的事儿里最为烦人的事。
可问题是他也给不了她任何东西!
“那她到底向他要什么呢?”芷蕙的身影和声音,就像夜色一样,在左二把的眼前幻过来幻过去,流过来流过去。
抬眼已是一座僻静小院。
一座典型的苏州小院,白天里,也就是它明起来看,它是那么精致夜晚里,也就是暗起来看,它是那么暗藏风情。
风情是不能在白天里显现的。
白天时显现的怎么会有撩拨人引诱人的风情呢!没有,只有人生而为人,在世间的一切打斗,谋生,明争暗斗,一切世俗的东西。
而这些又是必不可少的,再说,世俗的东西也是美的,也有动人之处。比如那怀孕的女人,那圆溜溜的大肚子,如果一个女人和男人睡了许多年,许多个日子,连个肚子都鼓不起来,那她还是女人吗?还是个正常的女人吗?
不可能。
而芷蕙就是这样,和他睡了许多年,许多个日子,为何她的肚子就没有鼓起来?难道是她不想让它鼓起来?难道是他不能让她鼓起来?不,不可能,他既然能让张翠兰瓣肚子鼓起来,那么也能让天下任何一个女人的肚子鼓起来。
偏偏芷蕙姑娘的肚子就没有鼓起来。
其实,对于左二把而言,他也不希望芷蕙姑娘的肚子鼓起来,如果她的肚子再鼓起来,那他还能欣赏到她那种绝世无双的风情吗?还能有这等雅致而幽静的去处吗?有这种想要从烟火人间的逃离吗?他岂不是非要被憋死!
如此说来,芷蕙是左二把在烟火人间在杂色江湖的一种出逃,一种救赎!一个透气口!
“你怎么来了?”
芷蕙姑娘露出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