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行走,能不伤无辜,就不伤无辜能不结冤,就不结冤。这是师傅与父亲教左二把他们的。老一辈们总是苦口婆心,婆心苦口地教导他们这些。此时,左二把口对心,心对口,不住地问自己,这些训诫,他是否在坚守,是否还能将它们传给下一辈!
“我是能守得住,能将它们传之久远远的。至于到了儿孙辈,能否守得住,能否传之久远,那可就不知道了。”左二把不住地对自己说。
一行人马不停蹄走了几百里,人烟由稠密渐转稀疏,又由稀疏渐转稠密。来到一片空地上,左二把见众人实在疲乏无力,便吩咐设锅埋灶,稍作停歇。
坐在土堆上,抬望眼,不远处一座庙宇似的破烂屋子。
“少东家,这是什么村子?”
“不晓得。”
“少东家,你在想什么。”
“也没想什么。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想起师傅他老人家来了。也不知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怎么,左二把突然就特别想念白眉师傅。
其实,左二把一开始下山后,白眉道长并不放心,他怕左二把在江湖上混不开,担心他遭人暗算。所以,暗中跟踪了他好几年,见风声渐渐矮了下去,左二把又能很好地把握自己,诸事处理得分寸得当,做人也渐渐圆融,才悄悄对他放手,自己也渐渐收手。所有这些,都是白眉道长的良苦用心。可左二把一点也不知道。
这也就是为何苏州镖业联盟总会会长公选大会,白眉道长不远千里,去看左二把,他就既是一片苦心,又是特别想念左二把之故。
左二把知道的是,自己的师傅闲云野鹤一般,品性高洁,云游天下,是脱了大俗,进入大雅,尔后融大俗与大雅于一体的人物。
近年来,白眉道长四处云游,不觉来到陕西地面。一天,走到一个偏僻山崖,崖下一处村庄。这个村庄地处开阔地带,三面靠山,前面一条大路,林木耸天,风景秀丽。白眉道长边走边叹道,“好一处风水宝地!我若能在此地修炼,真不失为人间第一快事!”
听得林中不时传来“嘿嘿”、“嗨嗨”的打斗声。白眉道长微微一笑,心说,“练功之法哪有如此练法?!待我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听这练功声就不像个轻灵秀脱之人。”
遂走近前来观看。
原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后生,长得虎虎生气,两只眼睛黑多白少,一看挺有主意,也招人喜爱。他正在举石锁。白眉道长心中挺喜欢这个小后生,便上前给他指点,如何用力,如何运气等练功方法。
“年轻人,是你在这里练功吗?”
“是啊,老人家,您从哪里来?”
“年轻人,你先别管我从哪里来。我先问你,是谁教你这种练功之法?”
“老人家,实话告诉您吧,一开始,是我爹教了一点点,然后,我就开始自己练。”
“自己练就练成这样?就这样练?”
“是啊?老师傅,您看,有什么不妥之处吗?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您就教导我改正。我一定改。”年轻人说得特别真诚。
“来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学习武功?你这个村子叫什么村庄?你们村练武的年轻人多吗?”
“老人家,您有所不知,我们这个村庄叫张仪庄。我们村为什么叫张仪庄?就是因为战国时代的纵横家张仪,曾经在这个村庄住过一段时间。我们这个村庄的大部分青年都爱练武术,可又没高人指点,只是耍些蛮力。”
“我看你这个后生很是机灵,只要一指点你就会。但是,练功习武,不能是这个样子。”
“师傅,不瞒您说,小人一见您这位白眉道长,便见是仙风道骨,知道不是凡人。师傅,老师傅,求求您,恳请您做我们的师傅吧。您做了我们的师傅,您就能教我们武功,使我们练功习武,走上正儿八经的道道。”这个小后生果然很机灵,他拉着白眉道长的手,不断地请求他做他的师傅。
“这怎么可以呢?人之患好为人师。我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答应做人家的师傅呢。”白眉道长不断地推辞。
“老师傅,您是打算在我们村修炼吧?那就好,我们村可好了,山青水秀,鸟语花香的,好多仙人都认为我们村庄是修炼的好地方。您在我们村儿修炼,然后抽空教我们些武功,两全其美,不是挺好吗?我看您又是那么喜欢年轻人,愿意跟年轻人待在一起。”
“你这个年轻人,可说对了,我是愿意跟你们年轻人待在一起。只要跟年轻人待在一起,仿佛我这老头子,都变得年轻了似的。”
“老人家,您今年有多大岁数了?”
“年轻人,我都忘记了我自己是多大岁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