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月眼中透出凶狠和哀求两种完全不同的色彩。
她跪在面前,头深深低下:“求求你。”
泠迟疑了,叹道:“僧人希望你能够活下去,我,不能说。”
最后,还是没有说。
而且泠很干脆的离开了。
或者说,逃离。
觅月瘫倒在地,陷入无止境迷茫。
被人制定的命运,有时显得那么残忍和无情,哪怕这个命运,是予之有益。
深入群山峻岭,躲开凡尘世俗,骑乘双头犬不知多久,泠停在了一条河流面前。
蹲下身,双手捧起溪流清水,望着水中倒影的自己,竟觉有些陌生。
“见得再多,也无法习惯啊。”
喃喃自语,泠也只能苦笑。
清水饮尽,顺着河流往下游而去。
她不想去争夺碎片了。
起码,现在不想。
半日过后,顺着溪流不知走向何方,在她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个有些熟悉的人影。
是骨女。
一身淡蓝色和服,脸上也无妆容,很朴素,也很有大和抚子的婉约。
“要来一起乘船吗?”
骨女笑意吟吟。
原来不知不觉,顺着溪流走到了江口,水面上有三五只船舶往来。
泠没有拒绝,走上简陋浆船。
一人坐在船头,一人坐于船尾。
船只没有人滑桨,只是顺水而下。
“找我有什么事情?”
见她迟迟不开口,泠率先发问。
“只是想来看看你,不行吗?”
骨女笑着反问。
见泠不为所动,她无趣道:“最近打打杀杀腻了,想找个能说话的人聊聊天不可以吗?”
信不信暂且不谈,倒是她一个妖怪来找巫女聊天就很奇怪了。
不过泠也有些事情,想问她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能问问你,关于这个世界你了解多少?”
骨女想了想才说:“不知道。”
泠顿感诧异:“作为一个妖怪,你应该活了很久吧,怎么可能不知道。”
“今年我才十六岁,怎么可能知道太多啊。”
骨女没好气反驳。
泠感到些许割裂感。
“十六岁,是你成为骨女的时间,还是你生前年龄?”
“问这么多干嘛,别问了。”
骨女不想回答,泠也没法勉强。
船只顺着水流持续向下游飘远,时不时水面有鱼儿跃起,在抢食骨女抛洒的鱼饵。
有种荒谬的静谧感。
巫女和妖怪共乘一船,相谈竟还颇为融洽。
“以后不要再作恶了,你可以和其他人成为朋友的。”
“不需要,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还是考虑一下自己吧,你现在麻烦可不小。”
骨女顿了顿:“可别死了。”
她似乎知道什么。
泠默默点头,没说话。
话题变得有些沉重,泠不太想谈这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生前或现在的名字。”
“芈月。”
“我生前的名字,也是我现在的名字。”
骨女,不芈月如此说着。
泠身体微微一僵,看向芈月的眼神变了。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会遇到芈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