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泉三将自己的恤脱下来,将袖子打结,领口捏住,然后用那恤套萤火虫。萤火虫本来就多,左晃右晃之下套了不少。泉三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想要更多,便高举着恤到处跑起来,结果一些萤火虫趁机跑了出来,而他附近的萤火虫都被吓到了,纷纷逃开,此消彼长之下他衣服里的萤火虫既没增加也没减少。
伊建义看着泉三气喘吁吁的带着一身的泥垢,举着衣服到处抓萤火虫,事实上在不停的做无用功,可他还浑然不知,此刻还乐此不疲的到处跑,似乎认为自己衣服里的萤火虫在不停的增加,让她突然觉得这个家伙好傻,傻得可爱,心底不由自主的有些酸涩。
一个女孩的一生中,遇到第一个为了他生礼物而满身疲惫还乐此不疲的男孩,不管这个男孩是送蒲公英还是向葵,女孩心中必定是满心欢喜。
尽管那个男孩很弱鸡,尽管那个男孩是个拖油瓶,尽管那个男孩一点用都没有,可他此刻正像个傻瓜一样为你的生礼物而奔波,你又怎能拒绝呢?
伊建义本来就是个孤独的女孩,一生都在流浪,见过无数精彩,有过不少故事,然而却没有多少温情。尽管她热情,尽管她像女汉子,可她终究是个女孩,就算她并不渴求温情,但在遇上的那一刻,想必也不会讨厌吧。
“生快乐!”泉三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一身的汗,“铛铛铛铛!!生礼物豪华版!!”
伊建义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恤,里面的萤火虫还在隐隐约约的发光,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嗯……谢谢。”
泉三大大咧咧的一挥手道:“谢什么,你都帮我那么多忙了,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嗯……”伊建义心里一动,笑道,“走,咱们去溪边泡脚去!”
“泡脚?”泉三一愣,脑中顿时开始污起来。
“想什么呢!”伊建义看出了他内心的xie恶想法,一拍他的后脑勺,“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不去就算了。”
“去去去去去!!”泉三像结巴了一样,“这这这……必须去!”
伊建义哼了一声,嘴角带着弧度,坐到了溪边,挽起裤脚,漏出光洁的小腿,慢慢的将叫伸进水中,适应水温。
山上的溪水到了夜间通常都特别的冷,刚开始泡的时候会觉得有些暖暖的,那是血液集中在脚上,泡久了就不行了。
泉三也跑过来,此刻他特别想脱光了在水里面游泳,但如果他真的这样做的话肯定会被伊建义摁在水里淹死。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没有多嘴,老老实实的挽起裤脚,将脚伸到水里。他的脚一进水中,水顿时开始浑浊起来。还好伊建义在上游,没有说什么,泉三不好意思的笑笑。
伊建义将手支在膝盖上,撑着脑袋,双脚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水,眼睛出神的看向溪边那星星点点的流萤。
两人就这么静默下来。溪边的萤火虫照亮了溪水,溪水反光,泛着绚丽的光泽。不少的萤火虫栖息在水草上,形成了一条条的发光的水带。溪中倒映着这个世界,里面有星空,有萤火虫,有水草,有游鱼,还有坐在岸边的两个人,这一幕美轮美奂。
“秋里的萤火虫,传说是坠落到人间的流星幻化而成的星星灯,一盏星星灯,就承载着某一个人类的愿望,只要找到属于你的那盏,就能实现愿望,”伊建义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萤火虫森林,“呐……你的愿望是什么?”
泉三抓抓后脑勺,说:“目前为止没什么大愿望,就希望平平安安,最好能治好失忆。你呢?”
“我啊?”伊建义笑起来,“我的愿望跟你差不多,也只是希望平平安安,然后找个合适的男人结婚,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啊?”泉三有些吃惊,“这不符合你大姐大的风格啊,此刻你不是应该豪言壮语的说我要抢了尖沙咀的那块盘口称霸香港黑社会什么的么,难不成大姐你想退隐江湖?”
“不说这个了,”伊建义伸了个懒腰,眼神有些躲闪,“嗯……我跟你说个事呗……”
“什么事?”泉三有些意外,伊建义这好像是商量的语气。
“我说了你不准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泉三好奇起来。
“呃……”伊建义不好意思的用手摸摸鼻子,“其实一开始我跟你自来熟并答应带你打关……是有目的的。”
“我又不是智障,早看出来了,”泉三一脸好奇,“只是一直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
“呃……你不生气?”伊建义有些吃惊,“不觉得……呃,怎么说呢,就是觉得有些寒心?”
“至少我知道你不想害我,不然早在灰太狼那儿就把我扔了跑了,”泉三大大咧咧的一笑,“我现在本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要什么拿去就是了,毕竟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