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豁达并不等于和稀泥。评估你的专业水准,这既是对咨询中心的负责,也是对来访者的负责,更是对你的负责。”
“那么请问阮医生,我合格了吗?你准备留下我,还是开除我?”
阮沛香瞧着眼前这张认真而稚气的脸,正色道:“留下。”
“太棒了!太棒了!”胡泉三快乐疯了,在心里把这三字喊了千万遍。
“不过,你必须接受我的督导。”
“好,合作愉快!”
“还有,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
阮沛香仔细回顾了一下胡泉三的应聘过程,他得再捋一捋思路,录用这样一个非学院派的咨询员到底利弊几何。
在以往,他对应聘者的要求很高,一定要求是学院派,系统地学过心理学理论,至少硕士专业。
像那种没有专业基础,只是从培训班出来的,他坚决不要。虽然,录用这样的人在费用上要低廉阮多,但他不稀罕。虽然目前咨询行业良莠不齐,挂羊头卖狗肉的大有人在,不过他徐沛香不屑为之。
这是一个神圣的行业,是拯救人心,助人自助的行业。
初次见到胡泉三,他以为他是来应聘接待员的。
“小姐,我是面试咨询师的,应聘文员请到楼下大厅。”
“我是来应聘咨询师的。”
“你仔细看过我们的应聘条件了吗?”阮沛香善意提醒,希望她知难而退。一整个上午,他已经应聘了十个人,没有一个人合适,不是专业素养不够,就是太急功急利,他感到疲倦。
“我知道要求不低。否则我还不来了。”口气不小。然而从她嘴里吐出,却显得理所当然,无半分狂妄之感。
“要求硕士毕业,然后至少要有国家三级咨询师执业资格,还要求有至少半年的实习经验。我都有。”她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他。
“你才22岁,怎么就硕士毕业了?”张沛香翻开简历。
“还有人12岁就上大学呢。我不是这种少年英才,不过中间跳了几级而已。”
“你很自信。不过,你本科期间读的是专业。到了读研时,才辅修了心理学。这离我们的要求有点远。”
“我想你并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你想要招一个心理系毕业的职工,不过是看重他们受过系统的理论训练,我自问我的理论储备没有问题。”
“胡小姐,很抱歉,我想心理学自有其学习规律和理论体系,它并不适合自学。那容易让人走火入魔。”阮沛香干脆利落地拒绝。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随便看了一些自认为有趣的心理畅销书就跑你这来充专家?我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学过来的。从普通心理学、心理学史、发展心理学、实验心理学,乃至心理统计学,我都认真学习过。你若怀疑我的专业水准,不妨出个试卷给我考考。”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你可以明天来我这里做个测验。”
“好!”胡泉三显得很开心,拎包出门时,突然回过头,“阮医生,你非常专业,而且很严谨。不过心理学可不是这么刻板无趣的。”
阮沛香示意她说下去。
“鼻尖遮挡住人中的部分,称为男人的脸,以遮住三分之一为佳。这种男人正义感强,做事讲原则,往往事业有成,而且,性功能比较好。阮医生,我讲中了吗?”
对于学心理的人而言,“性”并不是什么讳莫如深的话题。尤其是在学习弗洛黎德的理论时,更是张口闭口就提到这个词。然而,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这么直白地跟说起他的性功能,他不由感到尴尬,眉毛不自主地往上挑了挑。
“看来我说中了。”
胡泉三的清脆的声音充满快乐,“明天见,阮医生。”
果然,多数人还是以貌取人的。因为娃娃脸,胡泉三已多次被来访者质疑。他们质疑她的专业水准,质疑她的阅历。甚至有来访者直接拒绝让她辅导。于是,她决定武装自己。首先将头发烫成大波浪,马海尽数夹起来,服装也由休闲风全部换成职业套装,口红颜色的选择也很重要,她刻意选了哑光红,如此整装待发,倒也似模似样了。
这天,咨询室来了一个30多岁的年轻男子,名叫曹星河。曹星河是个魅力男士,身材标准,穿衣极有品味,有种低调的奢华。他的眉头微蹙,显得心事重重。
“医生,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病?”
胡泉三事先看过他的预约资料,其他信息他都填得很仔细,唯有自身问题语焉不详。
“曹先生,你先别紧张。你还没开始跟我谈论你的问题,所以我也无法下判断。能详细说说吗?”
“我的房里有其他女人。真的!”曹星河强调。想必他之前与别人谈过,但没有获得信任。
“嗯。请你详细说说。”
受到了鼓励,曹星河继续说下去。
我出生农村,上有三个姐姐,我爸妈为了生我,吃了很多苦头。家里贫困,为了培养我,姐姐们也付出很多,早早就辍学去打工。因此,我非常努力,毕业后进入一家大型外资企业,通过不断努力,坐到了部门那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