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医生,是我。”感受到电话那头的那啥味,接待员马玲玲抱歉道,“你的来访者在等你。”
“玲玲,你搞错了吧?我今天休息,没有安排预约。”马玲玲这丫头总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胡泉三不忍对她发飙。
“是是是,我知道。”
“知道还打来干嘛?我睡觉。”
“可是,他已经来了。看状态很不好。”她压低声音,“我看着怕怕的。他今天无论如何要见到你……正坐着不走呢。”她声音更低了,“就是上次失约的曹先生,电话都联系不上那个。”
胡泉三更郁闷了,上岳五她等了一整个上午,他恁是人应不见,电话不接。今天又火急火燎地来了。她最看不惯这种不重约定、随心所欲的人。这一点,和阮沛香很像。
“你没告诉他预约时间是不能尚自更改的吗?玲玲,不是我说你,像这种情况你一定要挡回去。这样的先例不能开。你开了这个先例,到时候其他人若不遵守约定,我们中心还怎么做生意?”胡泉三总算清醒了,说话开始像连珠炮。
“我说了,没用。你不知道情况……要不,你和他说。”
“医生,我今天必须见到你,必须,我可以付三倍价钱!”
若没有极好的心理学素养,以胡泉三的个估计已经跳脚。什么玩意儿,以为多出点钱就可以不讲规范不讲原则。不过,如今深谙情绪原理的她明白,曹星河提出增加报酬,只不过说明他此刻迫切想要得到帮助。
“曹先生,听得出来你很着急……”
“是的,我很着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可以半小时候过去。你安心等待。但是,有件事我得说清楚。我今天接受咨询,不是因为你的三倍价钱,而是因为你需要帮助。咨询费我不会多收。”
“好,好,谢谢你。”
一向修剪得体的曹星河,今日胡子拉渣。很眼圈浓重,两颊凹陷,看着消瘦阮多。
“医生,我脑海里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曹星河坐沙发上,动作僵硬,非常紧张。
“那就从你上次失约开始吧”
第一次咨询结束后,曹星河回到住所,看着那一堆衣服和女人用品,浑身不自在。虽然他受过高等教育,但小时候在农村生活的时间很长,村里各种鬼怪传说和驱鬼仪式潜移默化间就扎根在身体里。即便他后来去城市求学,受过科学理论的洗礼,但有些东西是难以连根拔除的,这一点,或阮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
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压抑了,何况,这段时间他本无心工作。他向公司请了假。他一直工作勤勉,没有请过假,休假时间累计达到十多天。曹星河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调整心情,也回家陪陪父母。医生不也建议他和家人在一起吗?
父母一直宝贝他。从小那就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曹星河的轻微改变都逃不过他们锐利的双眼。
父母忙上忙下,给他做各种可口的菜。家住得偏远,阮多菜要到镇上买。刚好三姐前些日子怀孕,他丈夫便不然她做工,在家安心养胎。一个人呆着无聊,她就来父母家转转。
“你去给你弟弟买些鱼和肉。”曹妈妈说道。
“我吗?”三姐手里的包都还没得及放下。
“就你啊,不不是骑电瓶车来的吗?骑过去买下很快的。”
“妈,我怀孕了……”
“怀孕连菜都买不了?搁我那会儿不得全家饿死。哪那么娇气。快去快去。”妈妈不容分说。
“妈,我自己去。让三姐歇着。”曹星河立马跳起身,“三姐,钥匙给我。”
“那还是我去。”三姐赌气道,“妈统共就你这么个宝贝,你有个散失,我担待不起。”
孕妇忌情绪激动,曹星河赶忙打圆场:“姐,你们也是爸妈的宝贝。”
“宝贝?”三姐有些不屑,“我能活着,是我命大。要不,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沟壕里埋着呢。”三姐一直低眉顺眼,估计是因肚里孩子的缘故,脾气也见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