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梦只觉哭笑不得,她摊开双手,对关雨桐说道:“还真是奇怪的理由呢,舍近求远!”
关雨桐气咻咻道:“你不觉得你和潘律师的关系太暧昧了么?”
曲梦一愣,道:“我不觉得啊。就因为他今天来帮助我吗?他是公司法律顾问,帮我也是帮公司,这是他职责之内的事情。此外,他是法律专业人士,我遇到的又是法律问题,朋友之间有困难帮助一下,有什么问题吗?”曲梦顿了顿,又说,“我还觉得你和我的关系太暧昧了呢!”
“哦?是么?何以见得?”关雨桐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曲梦。
曲梦赌气道:“刚才我和潘律师握手告别,你干嘛使那么大力拽走我,你和我拉拉扯扯,难道潘律师就不会觉得我和你暧昧了吗?”
“那最好,我巴不得和你暧昧一下呢。”关雨桐笑说。
曲梦翻关雨桐一个白眼,道:“懒得理你。”
曲梦抓起桌上的手袋,下班走人了。
望着曲梦的背影,关雨桐狡猾地笑了,他很高兴自己问什么,曲梦就答什么,关雨桐觉得,平时有事没事,找曲梦斗斗嘴,其实也是一件蛮好玩的事情。
接下来几天,潘律师带着韩刚进出虹口法院,连续一周,法院主持了千丝厂的债权人调解会议,千丝厂与这次诉入虹口法院的四个债权人达成了庭外和解协议,韩刚交出定金,按债权比例给这四个债权人进行了分配,两家银行,两家是原材料供货商,四个债权人拿到钱后撤了起诉,千丝厂解封,马厂长也被放了出来。
曲梦看到马厂长出来,极为开心,她以为这件事是潘律师凭着个人能力办到的,却不知道,这些涉及钱的事情,没有真金白银拿出来,那些债权人岂肯就此放过马子贵,放过千丝纺织厂!即使有了潘律师的斡旋、调停,软硬兼施,人脉帮忙,千丝厂方面也还是不得不拿钱出来赎人。幸好韩刚那里有收到的香港的定金二百七十万元,最后,潘律师就是靠着这笔货款,讨价还价,多方说服,最终达成分配方案,才让那几个原告撤了诉,让马厂长重获自由。
只要马厂长出来,千丝纺织厂就能正常生产,就能开始加工香港方面这张一千万的订单了,千丝厂就有希望了!不仅曲梦是这么认为的,就连拿钱赎人的韩刚,和马厂长自己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却不知,所有人都把事情想简单了。
曲梦是完全不知道,香港方面支付的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二百七十万元,已经被用于法院和解时偿还债务的事。这笔钱,就算全部用于采购原材料,也还不够,都还有资金缺口,何况现在连这笔钱也没有了。韩刚和马厂长虽然了解这个情况,却错误地以为,只要马子贵出来,就可以立即从银行申请到贷款,恢复千丝厂的生产。
可是,银行给马子贵的答复,让马厂长傻了眼,千丝纺织厂因为拖欠贷款逾期不还,并被两家银行起诉到了法院,已经进入整个银行信贷系统联网的黑名单,成为具有不良信款记录的黑单位,盖在千丝纺织厂和马子贵身上的这个黑印章、一年半载之内根本无法抹掉。马子贵为了得到银行贷款,从看守所回来后,几乎跑断了腿,上海的银行、江苏的银行,他都跑遍了,没有任何一家银行肯再贷款给他,凡是马子贵去求过的银行经理都觉得,违反银行纪律贷款给马子贵、赚那么点蝇头小利实在不值得。
马子贵又去找那些市领导,这些市领导在需要马子贵缴税,需要马子贵创收和捐款时,对他热情洋溢,老远就主动招呼,还会主动打电话约他。可自从千丝纺织厂出了事,马子贵想要见到一个领导,比普通上访群众还要难了,市领导都躲着他,马子贵打电话过去,永远是秘书在接,秘书的话永远都是来回两句,一句是“领导在开会”,另一句是“领导在休息”,把马子贵气得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千丝厂怎么进行生产呢?</n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