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林芳重新回到办公室时,老谢正一边喝茶,一边拿出他宾馆拿的塑料小梳子,认真地梳理头发,汤林芳突然双手一拍,道:“有了!”倒把老谢吓了一跳,拿梳子的手一抖,差点掉了梳子。
汤林芳朝关雨桐笑着道:“送梳子!”
关雨桐和老谢都不解地看着汤林芳,汤林芳兴冲冲地坐了,边喝茶,边讲道:“古代男女定情,多用梳子为信物,表达白头偕老的期望。古代男孩送女孩梳子就有私定终身的寓意。这个可以从婚嫁习俗中看出来,直到现在很多地方婚嫁的时候,还有用梳子梳头的说法: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古代乐府诗子夜歌中有四句诗是这样写的,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说的是女孩披着头发,枕在情郎膝盖上,此情此景,可不就只缺一把梳子了!”汤林芳说完,扬了扬眉,很为自己如此创意的想象自得。
这个时候,关雨桐已经停止了喝茶,老谢则停止了梳头,俩人认真听汤林芳讲完这一段,心下都深感佩服,不由自主,二人对视一眼,一起朝汤林芳竖起了大拇指。
关雨桐忽然歪过头去问老谢:“老谢,你有没有送过你老婆梳子?”
老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瞟了一眼汤林芳,没好气地对关雨桐说:“我们那会儿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钱买梳子。”
关雨桐却毫不给老谢留面子,非要把话说白:“那就是没有咯!”
关雨桐忽然又一咧嘴,朝汤林芳笑着道:“汤大姐,你老公一定送过你梳子吧?”
关雨桐问这个问题时,老谢觉得自己的心好紧张,他能感到自己的两只耳朵像兔子一样竖得尖尖地,生恐错过了汤林芳的回答。
关雨桐问完话好半晌之后,才听汤林芳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唉,我老公啊,就是木头一个,我暗示过他想要梳子,他听不懂,后来有一次,他去云南出差,我都明说了,想要一把梳子,木梳也好,牛角梳也罢,结果,他还是给忘了,以后我就再也不提了。”汤林芳说这些的时候,她那双已过四十岁的眼睛里,缱绻起一缕婉转幽亮的少女情怀。
而老谢,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汤林芳的老公也像自己一样不解风情,没有送过汤林芳梳子时,老谢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关雨桐临去时,汤林芳向他推荐了谭木匠的木梳,说他们家“我善治木”的店标很有韵味。</n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