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讶转头看向袖中之手:“这是迷途之河吗,虽然你说过我在这几天就会遇到,但真正遇到的时候,却是还是让我有些吃惊。”
纤细的手臂颤了颤,好像在发笑一样。
北村利丸挠了挠头:“这有什么好笑的,谁面对这种场景都会害怕的好吗?”
没多久,在袖中之手的指引下,北村利丸迈步走进河水。
刚一进入河水,他就感觉到了一阵窒息,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无数念头都仿佛是暴露在激流中的石子,任何想要前进的念头都会受到迷途之河的消磨。
北村利丸艰难跋涉,以体内的灵力支撑着自己向前。
“我要坚持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彩衣!”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底扎下了根,支撑着他的精神不被冲刷下去。
一幕幕往事从他的眼前划过,安稳的童年时光,无聊的少年经历,这些在他以前完全不会在意的东西,短短的三个月间,竟然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美好时光。
随之而来的便是家人的惨死,孽物狰狞的脸庞,彩衣覆盖在身,他将面前的孽物斩杀殆尽,自己也跌落在火海之中。
忽地他跌倒在深不见底的河水之中,来不及多想他便挣扎着爬起,向下看去,一只带着玉镯的手臂正拉扯着自己的身躯。
北村利丸脸色悲哀,他轻唤了一声:“妈妈,你来了啊?”
一滴泪花从他的眼角滴落,一声轻笑出现在他的耳边。
他脚步不停,嘴角扯起一个难掩悲伤的微笑:“还有妹妹,不要笑话我了,你知道我最害怕孤单了。”
一步步向前,无数河水慢慢地形成一阵浪潮,将他卷入其中,让他只能随波逐流。
人们无法忘却过去,其实也是不想忘记。
可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认清自己的内心所想,并随之承认呢?
以忘却之伪装,行思念之事,可以说是一种美好的自我欺骗,这对普通人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
生活总要继续,无论怎么走,到底还是要走下去,所以暂且将其掩埋,等到能够坦然之时便是一壶醇酒。
就算是到最后也无法忘记那也无可厚非,毕竟成年人的标志就是吞下自己的选择,无论好坏。
但对一位正徘徊于迷途之河的灵术师来说,那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就像是此刻的北村利丸,被往事的阴影缠绕,却浑然不知。
这也是三阶是一道门槛的原因,就像是一道大门,只有合格的人才能将其推开。
“我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
北村利丸眼神忽然清醒了一瞬,每个人来到迷途之河的遭遇都是完全基于个人,所以完全不同,也丝毫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有人底蕴深厚,精神坚韧,可连下水都做不到,终其一生都只能做一位四阶灵术师,最终遗憾死去。
而有的人整日迷迷糊糊,灵力在同龄人中也完全不够看,可是他们偏偏顺利渡过这道天堑,晋升三阶。
命运之奇妙,从来不在于事物的外表。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抵御时,在心中果断地做了决定——无法深入,那就走桥吧。
他看向四周,远处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渡口的方向,第一个渡口,也是最初的渡口。
原本以他的想法和对过往灵术师的参考,他以为自己至少要经过三四道渡口,才能找到自己认为合适的那一处终点,但没想到,却是在第一座就......
来不及辨认,甚至完全顾不上去思考,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不断向外发散的念头,就这样挣扎着向那一处灯火旁游去。
当他接触到坚实的陆地时,那一直维系着他不断前进的念头终于消散,他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而在他不省人事的时候,迷途之河的水流慢慢消失,展现出这处渡口的真实面貌。
如果柳原步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北村利丸躺倒的地方哪里是什么陆地,根本就是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桌案,那点点火光正是桌案上的烛台的火苗。
而在他身下,一张充斥天地的华美长衣正随风飘荡,北村利丸袖中的手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他身下的长衣两侧,两只手臂慢慢将他搂在怀中。
一声女子的轻笑后,火光消散,这片空间再次陷入了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