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知道,她不喜与人亲近。
他不急啊,他可以等的。
可是当祝萋萋昏死过去那一刻,他才晓得,什么都等不起。
他根本等不起。
祝萋萋微微一愣,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要将人推开。
“萋萋,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了,以后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诸天神佛,我都会挡在你面前。”燕蘅的声音已经隐隐哽咽,“我不该跟青皇置气,这样你就不会冲在前面了”
祝萋萋伸出的手转了个弯,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里忽然有一丝丝潮湿,又是电流丝丝穿过。
很奇特的感觉。
大底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要挡在她面前,面临千军万马,她亦是无所畏惧。
她武功高强,挡在龙九卿身前挡刀。
龙九卿呢?再也不需要她这样一个挡刀的人了
这种感觉浓烈得她甚至不知所措,她忽然想起挡在云滅面前的唤云,原来,有人挡在身前是这样的。
她忽然有些难受起来,眼眶里有滚烫的液体流出。
“坏人!娘亲被你弄哭了!!”连籍站在旁边眼看祝萋萋哭了,想要推开燕蘅,可是死活推不开,心里难受死了,也“哇”的一声哭起来了:“坏人欺负我和娘亲!坏人!”
祝萋萋一把推开燕蘅,抿了抿唇,将连籍拉过来在她腿上,帮他擦了擦眼泪,哄小孩一般道:“不哭不哭,娘亲没哭”
“真的么?”连籍弱弱的问了一句,方才止住了眼泪。
转过头横了一眼燕蘅道:“但是他还是坏人!”
“燕蘅,你走。”祝萋萋望着燕蘅。
“你要我去哪里?”燕蘅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脸上挂着笑意:“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你不带我回家,我找不到路”
开玩笑,他费尽千辛万苦,从大梁找到大燕,好不容易在显扬城阴差阳错遇见了,若是再让她跑了,下次再见又是何时?
他不能离开她,她无时无刻都在做危险的事情。
况且,凤凰会哪里是那么好招惹的。
祝萋萋敛了敛眉,眸子里泛起的涟漪平静下来,脸色却变得冰冷:“燕蘅,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燕蘅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以他了解的祝萋萋,如若晓得他的心意还不退避三舍,可是他又不想说谎。
他已经说了太多慌了。
“燕蘅,我不喜欢你。”祝萋萋闭了闭眼睛,眸子里只觉一丝酸涩慢慢上涌。
燕蘅纠结的脸色顿时变了,只觉有些呼吸不过气来,只觉得几个闷雷在脑子里响了起来,身体僵硬得不知道怎么摆放,良久他方才嬉笑道:“祝萋萋,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本王是大燕的皇族,本王要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是啊!你是大燕的皇族!”祝萋萋站起身来,抱着连籍下了床,连籍以为要走乐呵呵的冲出门口去了。
祝萋萋赤脚走在地板上,冷笑了一声道:“燕蘅,你中了五色蛊就快死了!你一个命都快没有的人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你!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再说了,燕蘅你以为我祝萋萋会喜欢一个纨绔子弟,在大梁淮彦的花花公子么?你跟多少女人睡过你恐怕都不知道!”
“我”燕蘅站起身来,望着祝萋萋的背影,忽然觉得难以呼吸起来,她说的每一句就像是刀一般割在他心上。
“燕蘅,你凭什么以为我祝萋萋会喜欢上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燕蘅望着身子微微颤抖的人,站起身来,他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他上前掰过她的身子转过来。
却见她眼泪早已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眸子里溢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燕蘅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只觉整个人都快被撑满了,酸酸涨涨的,他伸手将祝萋萋抱在怀中,良久才道:“傻丫头,你不喜欢我,你哭什么?”
祝萋萋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从最开始静默无声到嚎啕大哭。
她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当然晓得所有的甜言蜜语皆是毒药。
可是燕蘅,他从来只是默默在身边帮助她,不问来由。
她怎么能喜欢一个快要死的人呢?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不愿意。
情不知所起,情不知所起。
她,到底对燕蘅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等祝萋萋终于哭够了,擦着脸上泪水,颇为尴尬的转过头,不去看燕蘅的脸,梗着脖子道:“燕蘅,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我。”
“嗯。”
“你以后不要随便进女孩子的闺房,这样不好。”
“嗯。”
“我会送你回燕京城。”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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