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儒写文章就是快!不假思索,一气呵成。
张明诚当天求稿,第二天,一篇篇玄妙文章就送到了张府张家小姐是淑女,办报也是在家办公的。
版面早就空出来了,大儒的文章连校对都可以省了,就算有错别字那也是雅事,甚至可以当成通假字。只稍微排一下顺序,调整一下版面,这第二期的儒商的样式就做好了。自有仆役快马送出,在张家买下的印刷作坊里连夜刊印。
于是,夏伯严的几篇争议文章在盛京正报刊登之后的第三天,儒商第二期姗姗来迟。
儒商也是周报,严格算时间的话,其实是晚了一天的。而且首期的内容有些无趣,在京城里小报越来越多的情况下,若是换了别家,这一期怕就要无人问津了。
不过儒商不同,这份报纸可是被当今天子夸赞过的!哪怕是不识字的都愿意买一份回家供上,说不定就能得到天家贵气的护佑。
但这只是对平民百姓而言。
虽然这份报纸名字里就带一个儒字,但愿意购买它的有学之士却不是太多。很多人都觉得盛京正报里的评论颇有道理,儒与商岂能相提并论?再加上第一期的文章实在是水平欠佳,不值一读,让人根本提不起半分兴致。
天子夸赞?对普通百姓来说可能是个要紧的事,但在高傲的儒生眼里就不值一提了。
儒家培养出的读书人就是这么一群矛盾整合体,既要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又要白衣傲王侯,威武不能屈。气节一激起来,管你什么帝王权贵?我只认天地正道!朝中领俸禄的官员都敢跟着宰相给皇帝甩脸子,那些年轻气盛的书生就更是无所畏惧了,甚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找茬上瘾。
今日的国子监中,几乎没人提到刚刚发售的儒商,反而还在继续议论前日盛京正报上的文章。
“夏相对于尚书的新解让人茅塞顿开,在下是深以为然。可张兄为何对其不屑一顾呢?”
“什么新解?不过牵强附会,故作高深而已。尚书残篇到底是圣人所著还是后人补遗,至今仍未有定论。夏相以尚书中的语句解读圣人之意,本就是缘木求鱼,哪有什么道理?”
“尚书不能确定是圣人所做,难道礼记就是了?张兄对礼记中所谓圣人之言倒是宽厚得很,不见半分怀疑啊!”
“李兄何出此言?孔圣尚礼世人皆知,且礼记中的论述与圣人之言是一脉相承的。其中大学,中庸两篇更是无可争议的儒家经典。又有何处可以质疑?”
“是么?那么大学篇所言格物致知当作何解?孔圣在其他著作中可从未提及此论啊!”
“哈,夏相的另一篇文章中也提到了格物致知,难道王兄也认同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的说法?”
“……”
国子监这群监生虽在同一屋檐下就学,但各自有推崇的学派和理论,一闲下来就会彼此辩论切磋,吵得不亦乐乎。而当朝宰相在报纸上公开论儒,更是将学派之争推到了台面之上。随着争议观点在报纸上露面,国子监中的辩论也是越来越激烈了。
一群人正争个不可开交,一名监生挥舞着一份报纸闯了进来。
“快看快看,最新的儒商出来了!这一期可真是登了几篇飘香奇文啊!”
正在舌战同窗的那个张兄不禁哂笑道:
“儒商上能有什么好文章?首期的文字恍若稚童之言,这才过了七天,笔力又能提高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