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哪分得这么细,只要是好的谁不想试一试?”人当然得懂好坏分优劣,才知如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不是?而且,好东西都让你们给垄断了,如今,攀爬许久才来到32层,从中抠出了那么一点而已。
“就只是想试试?”试过了,就不会想轻易撒手了吧?
“好东西谁不想一直拥有,不过,要是太贵了,那就算了。”我是想要那些资源,可,我也要衡量所要付出的代价。
“这可不只是价格的问题,你愿意付出,也要手里拽着的人愿意给。”
“所以,尤家只给亲家,或者应该说,对他们更有价值的人?”同样的道理,放在费、刘、文、李,哪一家又不是呢?他们,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费孝宏听后,笑了,笑得极为瘆人:“倒是个顶聪明的姑娘,杨鸿看人确实也很少看错过。不过,当初为什么选择去投资,不是运营或者商业?”
“我想单独做一个项目。”她直接了当。
费孝宏呷了一口茶,继续道:“这么说来,杨鸿还是照顾你的……当初鹏城大地选项目负责人的时候,他给过我一份提拔的名单,把你名字放上去了。他说你很有潜力,想把你放到项目上去锻炼,将来单独带一个团队做项目。”
“但这么多年,我在太华也没有单独做项目的机会。”关于放她到项目上锻炼的想法,杨鸿是问过她,她也点头同意了的,但后来不知怎的就作罢了,杨鸿只说是时机未到,她见他为难便也不再深究,觉得将来总有机会。
但后来分派给她的都是不起眼的小项目,像华海天地这样的优质项目,从未提到过她。而经她手拿下的玺园,她也无缘,西海岸天地更是捂到她离开太华才正式动工。
“因为我否定了他。”这个时候,费孝宏才正经地跟她对视交流起来,“不止鹏城大地,玺园的时候,费扬也提过让你去,我也否决了。”
看着一脸震惊疑惑的张雅颂,他继续:“很想知道为什么,是吧?”说完,他不疾不徐,继续捣弄着他的好茶。待到重新冲泡新的一壶后,他才接上自己的话题:“你的为人处事,太华上下都没意见,我也心里有数。但,不说项目管理,就是旧改投资,我也觉得不合适。”
“我哪里不合适呢?”
“太华这些年人才济济,可以担负起项目开发重任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你说,我为什么要考虑一个总给我惹事的漂亮姑娘?”
张雅颂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被骚扰被诽谤,她是受害一方,居然叫她惹事了?
她不忿:“我以为,长得好看会是我的优势。”
“是优势没错,可占着优势不用,优势就是劣势。”
这番话,说得她更不懂了。难道说,不利用美色走捷径,兢兢业业提升专业能力也是错吗?
“不懂,是吧?”他笑了,“你觉得自己专业过硬,情商也高,长得好,人聪明,什么都不比别人差?可你越这样觉得,人越容易清高。你的那些优势,太华里有的人还少吗?你比他们多出来的,就是外表。可是你不想用,那你就跟别人没什么差别。这个圈子,是男人的世界,你不愿意,麻烦就来了,这就叫,怀璧其罪。”
“我从来没想过,长得好看会是错。”
“在我这个位置,看的早就不是对错了,而是要基于人性和社会规则,摸清现实才能把事办成。”他略微思忖了一下,“你这次的事,刘益民有参与,对吧?”
她不说话,想看他还能说出什么刺激自己的话来。
费孝宏见她默认,眼神游转到自己的茶具,继续说道:“当初对于怎么处理刘益民,杨鸿进退两难,毕竟人是他招进来分老人们的权的。但是费扬、明慧、甚至连老余也连同一群老朋友,要把他开了。我看形势一边倒,也就答应了。看起来那是维护公司的文化和形象,大家都觉得正义得到了伸张。但因为这个事,杨鸿在老一派那里得了诟病,时不时地就要被挑识人不清,对他后面再安插人添了不小阻力。”
“所以,这还是我的错?”她觉得好笑,也许,是怒极反笑。
“我刚说了,我看的不是是非黑白。你看这次网上说你的那些,是非对错,有人真的在乎吗?人性都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也别急我说你不合适搞投资和项目开发,自从你选了投资这条路后,你觉得有真的顺过吗?”
看来,他不止对她在太华时的一切了如指掌,就是离开太华后的这些年,他也一清二楚……
“我不明白费董究竟想说什么。”
“在男人眼里,女人长得美当然不是错,还是个大好事,谁不爱漂亮姑娘?但你在这,本来就不打算只做个漂亮姑娘,在地产圈里,无论经营管理还是投资开发,都是男人居多,旧改背后的利益关系更是盘根错节。男人多的地方,有个特别出众的美人儿,事情就不会少。无论刘福东、刘益民还是肖连祁,都一样,你觉得对你不公平吗?但这就是现实。”
雅颂无从反驳,他说的都是血淋淋的事实,她向来很清楚,但从未放弃过挣扎。
费孝宏继续说着:“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同意你单干项目的原因。我不想拿着我的项目去赌,太华给出了高于市场的价格,才聚来那么多优秀人才,而在太华干过的,出去后价格随便开,还是大把人抢着要。既然有那么多人可以选,我为什么要选一个随时都可能给我带来麻烦的人?我是生意人,计较的是赚钱的事,不是维护世界正义。你现在也创业,应该很能明白我的话。”
“谢谢费董今天特地叫我过来,给我答疑解惑。”她无奈苦笑,似在自我解嘲,又像是在讽刺费孝宏的大费周章,“不过,过去怎么样我已经不在乎了,我不回望过去,只看眼前。”
费孝宏闻言点头,“说到这个,我倒想起来,当时你要离开太华,是不是因为费扬?”
张雅颂咬了咬牙:“是或不是,很重要吗?”
“是的话,那网上说的那些,就不算冤枉你。”
“费老板是不是想说,这个事情还是我有错在先?”
“就算是他先起的意,你直接拒绝就可以了,实在不想面对,要求下放到哪个项目去,或者去莞城分公司都可以,有那么多种办法,不一定非要走吧?”
“是,我执意要走是因为我不敢面对,因为我也对他动了心,我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所以落荒而逃。他们不算冤枉我,因为我知道很多时候,我大可以不理会费扬的一些情绪,只当他是一个同事、职场上的上司,但我却倾注了太多个人情感,把他当成朋友去关心和支持,导致我们的关系变了质。但这些不是我的本意,我也及时纠错止损了,从没想过要取尤家而代之,更没有想过要破坏他们的婚姻。”
“你不杀人,人却因为你而死,这能说得清?”
“他们之间,在我和费扬互相喜欢之前,就有问题。”
“有问题也可以像文家和刘家那样,没有必要非扯破脸。”
“像文家一样,还是像你一样呢?”她挑衅般地看着他,心中的愤怒几近按捺不住,她不禁在想,费孝宏刺激人的本事可真是炉火纯青。
门后的费扬听到这里,不由得双臂撑起,十指紧紧抓住了两旁的扶手,随时准备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