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隆隆开启,裴靖提着刀,漫不经心地踱出门去。
厚重的门在她身后带着绵长的“吱呀”声缓缓合闭,只留一条一人宽的缝隙,以便她随时回撤。
呼衍珞早已等得不耐烦,见她慢腾腾走出来,立刻出言讥笑,“我还以为你后悔了,不敢来了,听说你与宁宴的关系非同一般,不知你的能耐比他如何。”
裴靖承认自己还有不足之处,“我不如他仁慈宽厚。”
呼衍珞眼皮跳了跳,抬头瞥了眼城上,“你的男宠貌似很担心你,想跟你同生共死。”
裴靖顺着话胡说八道,“你送我个更好的,我便把他送给你,让他担心你,跟你同生共死。”
话音将落,呼衍兰朵便在远处喊起来,要呼衍珞快些杀了裴靖,免得夜长梦多。
呼衍珞拔出腰间镶金嵌玉的弯刀,指着裴靖的咽喉,“看在你病殃殃的份儿上,让你三招。”
“多谢。”裴靖是刺客,刺客不讲道义,莫说让三招,让三十招她都不以为羞耻。
她将刀鞘别在腰后,双手握刀,摆开要竖劈中门的架势。
呼衍珞好像意识到什么,看着裴靖的姿势皱了下眉,“你是不是那个……”
不等他说完,破风声已至跟前,他连忙双手举刀挡在头颅前方,却不想刀刃遽然分解成链,沿刀柄攀至右肩,锋利的刀片深深刺入皮肉中,仿佛黑蛇卷着猎物,獠牙插入骨髓。
裴靖的伤病不允许她再使用“十八刀”,她只是习惯性地摆了个姿势而已,正好趁呼衍珞疑惑的空隙,分刀成链,万劫抢刀,龙雀抢人。
她用万劫将呼衍珞扯到跟前,正正挡在她与南戎弓箭手之间,刀柄一叩肘,二叩腕,酸麻的感觉会蔓延过整条手臂,犹如被雷击中一般。
呼衍珞果然大叫一声,额头汗珠陡出,弯刀却未脱手。
裴靖有点意外,不等对方喘息,立使右手在呼衍珞胸腹间重叩四五下,一连敲断数根肋骨,终使弯刀脱手。
呼衍珞顾不得还有一招未让,忍着剧痛出手反击,左手弯曲成爪,狠狠抓向裴靖头顶。
裴靖使劲一扯万劫,只闻一声惨叫,滚烫的血溅了她一脸。
下压的爪子力道骤失,方向也偏了几寸,她抬臂轻松挡开,脚下一踩一抬,将弯刀高高踢起接在手里,在呼衍珞大腿上“唰唰”砍了七八刀。
趁对方身体摇晃不稳,她远远扔掉弯刀,驱使龙雀缠上呼衍珞的身躯,一使劲将人摔在地上,反手扬起又摔一次。
呼衍兰朵见哥哥被如此虐待,震怒不已,抬手便要令弓箭手放箭,不料裴靖突然将呼衍珞捡起来挡在面前,她吓了一跳,忙令弓箭手放下箭。
呼衍珞后撤站稳,猛然伸腿扫向裴靖下盘。
裴靖抬腿躲过去,反手收紧链刃,将呼衍珞的上半身捆得扎扎实实。
呼衍珞愤怒大吼,双腿连踢,动作快若闪电,留下残影一串。
裴靖拽着龙雀向后躲着,渐渐靠近城门。
呼衍珞杀心已重,生怕裴靖逃回城内,顾不得身上还缠着链刃,拼命跳到裴靖身后,挡在门前。
此举正中裴靖下怀,她扬起万劫劈向呼衍珞面门,趁刀刃遮挡视线吸引注意力时,飞起一脚踹在呼衍珞心口,将人一下踹出丈远,正入门中。
身后呼衍兰朵愤然咆哮,流矢随即扑来,裴靖就地一滚,躲开闪着寒光的蝗虫,滚入门内。
城门以最快速度合拢,门缝里蹿进来几支漏网之鱼,被眼疾手快的监门将军一一拦下,既而门板上不停地传来“笃笃笃”的响声。
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呼衍珞已用铁链捆实,裴靖叫人将其抬上城墙,放到墙垛上。
此时,弩车已放过数轮带火油的箭簇,在南戎方阵前烧开一条三四丈宽的分隔带。
呼衍兰朵驱马站在分隔带后,厉声怒喝,“裴靖,放了我哥哥!”
“本官很喜欢你哥哥,舍不得放了他。”裴靖轻佻地掐着呼衍珞的下颌,仔细打量着,虽然长得像大凉人,但脸上仍有南戎人的特征,高鼻梁,瞳色偏绿,像只草原狼。她松开手,扬声对呼衍兰朵说道,“为免你哥哥受委屈,请公主即刻退兵,月底前送五十万石军需来,少一石,本官便割他一块肉补上,如不从,本官现在便将他推下去。”
她将手放在呼衍珞身上,轻轻往前一推,呼衍珞的身体瞬间悬空,呼衍兰朵吓得尖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