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莹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你是那个树林里的女尸?!”
“是啊,你竟然能认出我,看来我现在挺丑的,是不是跟那尸体长得一样?”
月莹笑了,“不是的,你现在很美,我只是听你说是你害得我才猜到的。”
女魂无声叹息,月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死了?”
“我叫云香,是个风尘女子,被负心人害死了,那日你发现了我的尸骨,说是因为我害了整个村子中了尸毒,我想我也是作恶多端了。”
“不,尸身腐烂本就是常理,埋在土里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你被害后埋得太浅,又加上周围正好有毒草才会让村里的人中毒的,这不能怪你。”月莹很心疼眼前的女子,不知为何好像是感同身受一般,她不由得想起辰烨,她赶紧摇了摇头,心想,“辰烨不是负心人,他本就该好好活着,也不必沉湎于她的逝世,也许他已经有过几世的爱人,又岂是她一个凡人所能理解的。”
月莹和云香在月下飘摇了很久,互相倾诉着身世,原来云香真是宋仁杰那个家伙害死的。云香本是艳绝醉仙楼的花魁,宋仁杰几次三番与她共处良宵,甜言蜜语骗云香与他厮守终身,本来云香没有当回事,后来宋仁杰送了她一块小金牌,说有了它就可以随意进出宋府,宋府就是她的第二个家,只要老爷子不在,她就是家里的少奶奶,等日子一长,生米煮成熟饭,老爷子定会同意娶她进门。
云香试着进宋府门内,真的做起了假少奶奶,老爷子常常公务繁忙,极少回家,宋仁杰就带着她吃喝玩乐,管教家仆,云香逐渐松懈,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哪知道宋仁杰竟然因她孕中脾气暴躁还孕吐,就开始嫌弃她,找上了其他勾栏里的姑娘,还夜夜笙歌。云香知道自己遇人不淑,打算找大夫把孩子拿掉,谁知道老爷子竟然知道了她坏了宋家的骨肉,派人把她抓了起来。
宋家一向仗势欺人,人命官司多不胜数,所以阴德有愧,无论是老爷子宋文宇还是别的叔伯兄弟都极少能留下后人,宋家害怕绝后,所以对骨肉分外重视。他们把云香软禁起来,派专门的人看守,还叫最好的郎中保胎,云香为了保命,配合他们生下了一个男婴,可是刚生下孩子不久,她就被抬出了宋府,她几次去找宋仁杰,他都闭门不见,直到有一天,她撞破了他与别的女子亲热,他勃然大怒,抓着她把她绑在了马后,拖着她走了几十里路到了树林里。
云香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宋仁杰二话不说,直接在树林中找了块空地将她活埋。
说到此处云香泣不成声,抽噎着说道:“我只觉得自己是一个蠢人,为什么要相信宋仁杰那个人渣!其实我知道自己本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不该奢求什么荣华富贵,也怪我被他迷昏了头,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呜呜呜……”
月莹沉默良久,轻轻拍着云香的肩膀安慰她,“云香,世事无常,你置身其中又哪能看清呢?人活在这世上都渴望能过上好日子,不必为此自责,怪只怪遇人不淑罢了。对了,这事已经过去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头七之日甩开了地府的牛头马面,呆在这尘世也不求别的,只希望能再看我的孩子一眼,也希望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此话一落,月莹就看到云香的周身布满了黑色的怨气,把她吓了一跳,摔到了地上,这气势像是要将宋仁杰撕成碎片,月莹还未说话,云香就突然愣了一下,瞬间消失了,月莹支起身子扭头一看,原来牛头马面已经站在了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