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西安慰他道:“傻石头,怎么能怪你呢?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躲不开的,再说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你难过啥?”
石头半是生气半是心疼地说道:“还好端端的,胳膊都断了那该有多疼啊!”
袁西笑了,没想到这一笑牵扯到伤口疼的他直抽冷气,他忍着疼痛继续说道:“这点伤算啥?石头你忘了,长沙会战时我中了鬼子一弹,离着心脏就差一寸,那才叫刺激。”
“刺激?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一天一夜,如果不是军长、师长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活你,少爷你就牺牲了!”石头回想起来还觉得后怕。
“所以说你家少爷我福大命大造化大,死不了的。”袁西貌似风淡云轻,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年那场惨烈的战斗,当子弹穿透他的胸膛,炽热的疼痛如电流般传遍全身,他眼前一黑,直直仰倒的瞬间,他第一次感到死神离他是如此之近,接下来是漫长的黑夜,耳旁是唧唧啾啾的声音,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用力把他往更黑更深邃的通道里拉扯,潜意识告诉他这是条不归路,所以他拼命挣扎,可是他越挣扎对方的力气越大,正当他筋疲力尽想要放弃的时候,他仿佛听到母亲在唤“西儿”,他精神一振,用尽全力挣脱了束缚,以此同时他白光乍现,强烈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眼,适应了很久,袁西才慢慢睁开了眼晴,他首先看见就是石头布满血丝、满是担忧的眼睛。见袁西醒来,石头眼里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决堤,他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呸呸呸,少爷你千万别乱说话。”石头打断袁西的回忆,他双手合十,不住念叨道:“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
袁西知道石头虽然勇敢,但骨子里却是信奉鬼神的,偏偏现实生活中担忧或消极预测的事情更易应验,而积极期望或等待的事情却往往落空,更是让石头相信超自然现象的存在,他于是说道:“好,我不说了。”
“少爷,打你的是工地上的弟兄?”石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袁西反问道。
“三浦告诉我的,他还说为首的那个人想杀你已经被他打死了,但是跑了几个,他问你跑掉的人是谁,你不告诉他。”石头纳闷地问道:“少爷,你是不是认识打你的人,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三浦,让三浦好好教训他们。”
袁西答道:“石头,大家都是中国人,我们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能靠日本人。”
石头愣了愣:“少爷,三浦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他也信不得?”
袁西严肃地回答道:“三浦是我的好朋友,他对我的确很不错,可是他毕竟是日本人,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弟兄们之间可以有争吵,甚至是争斗,这都是家事,可以坐下来商量解决的办法,可是一旦拉来日本人对付自己兄弟的话,那不是引狼入室,和汉奸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事我死也不会干的。”
石头嘀咕道:“这次就算了,下次有人敢再欺负少爷,不管他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我一定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