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月华泠泠,灶下火苗艳艳,桶热气腾腾。
秦桂花喊道:“老人家,你来试试水温合适吗?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先出去了。”她脑仍记得赵昀满身是血的样子,是以很贴心的准备了热水供赵昀擦洗。
赵昀道:“太麻烦姑娘了,我很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麻烦的。对了,别姑娘姑娘的了,村里人都叫我桂花呢。只是我家也没有多余的新衣,只有我爹爹穿过的旧衣,我放在你床头了。”秦桂花笑着出了门,顺手将房门闭。
赵昀将身外衣解开,见到金线宝衣,又是一呆:“这件金衣好像是可恶,完全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的又何止这件衣服,他甚至对自己这一副苍老模样也毫无印象,浸在温水多时,仍是一无所忆,也只得放在一边。
“咚,咚。”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传来轻轻扣门声,随即秦桂花清脆语声透了进来:“老人家,你洗完澡了吧?你那件衣服我现在先拿去洗,明天一早,你可以穿回去了。”
赵昀将门打开,道:“不用了,我”
秦桂花站在门口,已瞥见赵昀仍穿回他那件白衣,心头蓦的一酸,只觉自己好没来由,秀眉悄自皱起:“哦,是我忘了,你怎么可能会穿我们庄稼汉的衣服。”说把肩膀一颤,便要转回自己房间。
赵昀一呆,连忙道:“我不是”
“不是什么?”秦桂花霍的转身,明眸竟有泪光闪烁:“我知道你是有大来历的人,算是失忆了,也瞧不我们普通百姓的东西。”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看这衣服白白净净,没有一点脏,也没有什么怪味,想着穿回去,也省的又辛苦你。”
秦桂花仔细打量着赵昀的脸庞:“你没有骗我吧?”
赵昀只觉有些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这小姑娘在想些什么,苦着脸道:“我骗你干什么?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瞧不起你们?再说了,我一个糟老头子,都快死了的人,有幸被你收留,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你?”
“什么死,不许瞎说。”秦桂花噗嗤而笑:“暂且信你一回。既然衣服没脏,那你穿着吧。”
关门离去之际,秦桂花心头忽的一跳:“是糟老头子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一晃十多天过去,赵昀便在秦桂花家住了下来。山砍柴,下水捉鱼,虽然因为初学乍练,闹了不少笑话,却手极快,更使得秦桂花刮目相看。
竹里村人先时还对赵昀有所提防,待见到他并不害人犯事,毕竟事不关己,渐渐的也放下心来。
唯有牛壮壮,对于赵昀是耿耿于怀,心里别提有多别扭,几次向秦桂花陈说利害。秦桂花非但不予采纳忠言,更没有好声气,到后来索性避而不见,竟懒得与牛壮壮说话。这可把牛壮壮个大好青年气的半死,简直连觉都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