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踏入这里第一次看她。<p>
看到她脸上的血痕,脖子上的鲜红,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p>
他也在赶她走,让她离开。<p>
还是以这种最难堪的方式。<p>
即便,他是真心为她好,可孙一柔早就说过,伤害一旦形成,即便她爱他,即便那些都是善意,可她们都回不到过去了。<p>
因为心口,真的很疼。<p>
疼的皮开肉绽,疼的咬牙切齿,不是时间可以磨平的。<p>
每当她闭上眼,想到厉伟和李馨站在一起,想到他那样冷漠的看着她,让她离开,她的心就会支离破碎一次,没有药品可以愈合。<p>
孙一柔低下头,用力咬住牙齿,闭上眼。<p>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此刻心尖上疼的厉害。<p>
好似一把刀生生切开了那里,血花四溅,伤口化脓。<p>
孙一柔低头沉默着,即不答应,也不否定。<p>
脑海里突然闪过黄子鸣说的那些威胁她的话。<p>
是不是他回来了,你就不想和我结婚了<p>
柔柔,你知道这一次,我无法对你放手,我放手了太多次,伤心了太多次,够了<p>
我知道,厉伟这次回来,是狼子野心,可我不管他想做什么,也不管他是不是一心一意的想把你送走,让你离开京南,离开我身边,柔柔,我只告诉你一句,就当我自私也好,无耻也罢,一旦你离开京南,离开我身边,我就会让张家和李家联手,一起除掉厉伟<p>
他如今的脚还没站稳,羽翼也未丰满,再厉害再手眼通天也斗不过整个政府,我会让他死在这里,这一次,是真的死在这里,没有任何奇迹与生还的可能性,你听清楚了吗<p>
大厅里出奇的安静,安静的好似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到。<p>
周荷安抚好李傲,沉着脸挤进人群:“够了,你们都说够了没有当我们这些老的都是死人吗?”<p>
李蕊想拦她,却被周荷甩到一边,她面色铁青的看着周荷挤进人群,拉住孙一柔的手:“柔柔是我的亲侄女,是我唯一仅有的弟弟的亲生女儿,我不放人,谁也别想赶她走!”<p>
“妈?”<p>
“妈”<p>
李蕊和李馨同时开口,一个愤怒,一个愕然。<p>
她们都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这样护着孙一柔,只因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吗?连亲生女儿都不顾。<p>
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孙一柔和厉伟<p>
李馨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与答案。<p>
妈妈对其它亲戚明明不会这般,为什么单单只对孙一柔如此?<p>
为什么?<p>
周荷又愤怒又心痛的目光对向面前的两个女儿,长长的叹了口气。<p>
“柔柔是你舅舅的血脉,是他的亲生女儿,现在,你们的舅舅已经不在了,我怎么忍心让他的女儿孤苦无一?漂泊无根?”<p>
“蕊蕊,是我不好,是我把你宠坏了,让你当惯了小公主容不下除你之外的其它人,我本以为,你出国学了这么久,总该长大了,懂事了,可是,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p>
“还有你,馨儿,我一直以为你的脾性是最像我的一个,可是你怎么能和自己的亲人说出这种话,让她走,让她去哪,她现在除了我们还有其它亲人吗?”<p>
“妈,不是我和姐姐容不下她,而是她根本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她不会安分守己的待在这里,她要把我们的家拆散啊!”<p>
“你闭嘴!”周荷怒目瞪向小女儿:“你以为,我和你爸爸都是白痴吗?”<p>
李蕊撇嘴,心里复议,这样护着孙一柔,不是白痴也和白痴差不多了。<p>
她红着眼,退后一步,阴狠的目光瞪向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的孙一柔。<p>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安静,温顺,真真像是一只没有杀伤力的小绵羊。<p>
可李蕊却知道,她那张羊皮底下藏着多么可怕的狼子野心,阴冷,麻木,无论如何,她李蕊都容不下她,一定要把她赶出李家,赶出京南才行。<p>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孙一柔毁了她的家。<p>
李蕊的眼神好似要生吞活剥了她,而李馨,只是委屈的流眼泪,孙一柔盯着她,眼都不眨的盯着她,哪怕,从她的眼中看到那一闪而逝的阴狠也好。<p>
可是,没有,李馨站在厉伟身侧,低着头,咬住嘴唇,手指用力抓住他的衣襟,没有一丝的阴狠与恶毒。<p>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p>
这种让人一眼看不到她内心的人才最可怕。<p>
今天的事,孙一柔想来想去都觉得不是那李蕊的手笔,除了她,那就只剩李馨了。<p>
“妈,你们不听我的,早晚会后悔的”<p>
“你”<p>
李蕊还在叫嚣,周荷被她气的不行,面色苍白,手指着她心脏病都快犯了。<p>
富丽堂皇的总统府此刻吵的像菜市场,乌烟瘴气的。<p>
李傲只觉得耳朵嗡嗡响:“够了!”他低喝一句。<p>
而同一时间。<p>
“少少爷?少爷?”<p>
女佣被堵在人群外,看着刚刚还一直坐在那里,像个隐形人似的少爷李锦突然向后倒在了地上,吓的惊慌失措。<p>
女佣吓坏了,她们的惊呼也终于吸引了李傲和周荷的注意。<p>
李傲回过神来,先前的愤怒与剑拔弩张立刻被紧张忧虑取代,几步冲到李锦身边。<p>
周荷更是片刻都不敢耽误的跑向李锦,面色苍白如纸,对着女佣大喊。<p>
“叫医生过来,快点,叫医生过来!”<p>
失去意识的管家早被厉伟扔到了地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