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冠上这层身份开始,很多东西就注定不一样了。
这也是为什么,姜羲见了灵越夫人,哪怕认出了她的身份,也根本没打算相认。
“原来是这样吗?”姜夔小声低喃,神情变得越发复杂莫测。
“觉得无法接受吗?”
姜夔觉得是,他无法接受。
一直以为生母已逝的他,在长安南宁侯府接受着继母虚伪的关心。就算这关心后来也掺杂了几分真心。但对姜夔而言,继母就是继母,生母就是生母,他分得很清,所以才不会向继母奢求过多。
偏偏就有这么一天,现实给了他残酷的一击,并且告诉他你的生母还活着,她不是因为生你而去世,而是离开了你抛弃了你,并在世间的另外一个地方生活得很好。
此时此刻,他心里应该是什么感受?
惊喜?气愤?可笑?悲伤?
好像什么情绪都配不上他这会儿的心情,那种复杂难言的滋味已经占据了姜夔的整个脑袋,以至于让他生出了逃避的心思,恨不得长翅膀从这府邸里离开,把重逢尹氏当作一个怪诞荒唐的梦。
但姜羲却对他说
“不管真相是什么,是抛弃,还是另有隐情,我觉得你都应该和她好好谈一谈。她的想法只有她自己知道,别人揣测不来。”
姜夔几乎是立马就动摇了。
不管先前他自我情绪有多大,但是在听到姜羲劝说的须臾之内,他坚定的念头就开始摇摆不定。
或许连姜夔自己都没发现,他真的很听姜羲的话。
“谈一谈吗?”姜夔很坦诚,也没隐瞒,“可我并不想见到她,看到她,我就会觉得自己很……悲惨。”
姜羲伸指啪地敲在姜夔脑门上:“什么都不听,只活在自己臆测里才是最悲惨的!至少你也要听一听,再选择原谅或是恨下去吧?”
……
天寒地冻之下,等在姜羲院落外的尹灵越,在坚定拒绝了下人让她回房的劝说后,就没人再敢说话了。
她倒是坚持,硬是在外面守了一个多时辰。
好在,她真的等来了姜夔。
姜夔慢吞吞的身影出现在视线的那一刻,尹灵越就!”尹灵越脱口而出。
“什么事情?”
尹灵越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出口,最后在姜夔的反复逼问下,她有气无力地说起了当初不堪回首的记忆
“你的祖母……给我下了毒。”
“什么?”姜夔不可置信地反问,怎么也不相信陈老夫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陈老夫人或许势力,或许偏心,但对他而言真的是很好的祖母。
她怎么会做出下毒的事情?
尹灵越按着额头,难受地闭上眼睛:“你祖母陈氏,一直都不喜欢我,她不知道姜族的存在,更不知道我与你阿爹在一起的意义,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我是个小门小户出身,在我生下你姐姐之后,这种不满攀升到了极致。
后来在生你那日,你祖母送来一碗人参汤。我没有防备地喝了,随后面临的便是难产……我虽然及时用了巫药,身体也还是大伤,此后再也无法有子嗣,而我当初留在南宁侯府的理由,就是与姜恪生下未来的巫主。在那之后,我便选择了假死离开。
至于你的祖母,她也算是得偿所愿,没有了碍眼的小门儿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公主儿媳。而她也可以继续做她慈眉善目的陈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