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随风飘入室内,马赶明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恢复谦恭的表情。这一切都被刘麦囤看在眼里,他心里泛起一阵不安。
那天晚上,刘麦囤抱着账本回到家,妻子他愁眉不展,忍不住问道:“当队长不是啥好事,操心受累不说,还得受马赶明的气,看你一天比一天憔悴?”
刘麦囤长叹一声,将账本摊在桌上,“这些账目确实有问题,但我不信是二叔贪污的。他当队长这些年,村里井井有条,哪次救灾救济不是公平分配?”
张大妮压低声音:“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听说马赶明最近和侯家走得特别近,还有那几个单门独户的,都在他家进进出出。这些人平日里可不怎么来往。”
刘麦囤心里一沉。侯家一直与刘姓家族有些隔阂,那几个单门独户更是各自为政,从不参与村里事务。马赶明把他们聚在一起,意欲何为?
次日清晨,刘麦囤决定去找二叔刘汉水问个明白。他拎着一篮鸡蛋,这是二婶子最爱吃的红皮鸡蛋。
刘汉水家院门紧闭,敲了许久才开了一条缝。刘汉水的大儿子小勇探出头来,见是刘麦囤,顿时脸色一变:“你来做什么?还嫌害得我们家不够惨吗?”
刘麦囤愣在原地,“小勇,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会害你们家?”
“全村人都知道,是你和马赶明合谋夺了我爹的队长之位!”小勇声音哽咽,“我爹现在一病不起,你们满意了吧?”
刘麦囤如遭雷击,正要解释,院内传来刘汉水虚弱的声音:“小勇,让你哥进来吧。”
院子里,刘汉水躺在竹椅上,面色苍白,才半月不见,仿佛老了十岁。见刘麦囤进来,他勉强笑了笑:“麦囤来了,坐吧。”
刘麦囤放下鸡蛋,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倒是刘汉水先打破了沉默:“当队长不容易吧?那些账目看得头疼是不是?”
“二叔,账上确实有问题,但我绝不相信是你贪污了公款。”刘麦囤急切地说,“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刘汉水摇摇头,苦笑道:“哪有什么误会。马赶明处心积虑已久,账目上的问题不过是个借口。他真正想要的,是通过你控制整个村子。”
“通过我?”刘麦囤不解。
“你老实,好控制。马赶明扶持你上台,表面上是为你着想,实际上是要你做他的傀儡。”刘汉水咳嗽了几声,继续道,“我原本不愿说这些,显得我小气,输不起。但眼看你要掉进火坑,我不能不提醒你。”
刘麦囤脊背发凉,想起马赶明那些“热心帮助”,顿时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马赶明的声音:“麦囤哥是在这里吗?村里有急事需要处理!”
刘麦囤与刘汉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马赶明来得太巧了。
马赶明推门而入,看见二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很快又堆起笑容:“汉水叔身体可好些了?麦囤哥,侯家和陈家因为地边问题吵起来了,得您去主持公道。”
刘麦囤只得起身告辞。临走时,刘汉水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
处理完地界纠纷已是傍晚。刘麦囤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小心账房先生侯五,他是马赶明的人。”
刘麦囤心里一凛。侯五是生产队的会计,跟着三任队长工作过,若他是马赶明的人,那账目上的问题...
正当他沉思时,侯五端着茶水进来了:“队长辛苦一天了,喝口茶歇歇吧。”
刘麦囤下意识地将纸条攥在手心,强装镇定地接过茶杯。侯五的眼神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摊开的账本上。
“队长还在研究账目啊?”侯五笑眯眯地说,“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就是。马连长交代了,要我全力协助您。”
这话听着正常,却让刘麦囤感到一丝威胁。他点点头,打发走侯五后,悄悄锁上门,开始仔细检查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