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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出手整治刘家

侯家人彻底蔫了,像霜打的茄子,在村里抬不起头来。但马赶明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轻松。这些日子,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那目光如芒在背,让他寝食难安。

这双眼睛是刘麦囤。

马赶明不止一次看见刘麦囤在村里转悠,这家门口站站,那家院子里聊聊。起初他以为刘麦囤是在拉拢人心,准备东山再起。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不对劲——刘麦囤打听的,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尤其是关于刘汉山死亡前后的事。

那天傍晚,马赶明从队部出来,远远看见刘麦囤正和村西头的侯瘸子说话。侯瘸子当年是村里的更夫,刘汉山死的那晚,他正好在附近打更。

马赶明心里咯噔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麦囤哥,跟瘸子叔聊什么呢?这么热络。”

刘麦囤转过头,眼神平静,但马赶明却从中读出了一丝深意:“没什么,问问瘸子叔腿脚好些了没。赶明,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没、没有。”马赶明勉强笑道,“就是这几天队里事多,有些累。麦囤哥要是闲了,不如来队部帮忙?队里正好缺人手。”

“我一个卸任的队长,去队部不合适。”刘麦囤淡淡地说,“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看着刘麦囤远去的背影,马赶明的手心沁出了冷汗。他知道刘麦囤在查什么——查他爹刘汉山的死因。十几年前那场“意外”,当时大家都知道刘汉山死的蹊跷,找不到真相,刘麦囤并没有放弃,一直在追查。

马赶明知道真相,那是他爹马高腿和侯宽联手干的。

马赶明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情景。他那时才十二岁,半夜被尿憋醒,听见爹和侯宽在院子里低声说话。

“...刘汉山藏着孔家很多金银财宝,咱俩把这些弄回来,一辈子不愁吃喝。”是侯宽的声音。

“那就彻底让他封口,不然,刘汉山饶不了我们。”马高腿的声音冰冷,“井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晚上...”

后面的话马赶明没听清,他吓得缩回被窝,一夜没敢合眼。第二天,刘汉山就“意外”死亡。当时村里人都觉得蹊跷,但马高腿和侯宽早就串通好了证词,说是刘汉山晚上喝多了酒。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成了刘庄村一个无人再提的秘密。

可现在,刘麦囤在查。

马赶明回到家里,越想越不安。他爹马高腿现在整天醉醺醺的,早就没了当年的狠劲。侯宽虽然还在,但侯家如今势弱,也指望不上。如果真被刘麦囤查出什么,马家就完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马赶明在屋里踱步,“得让刘麦囤彻底闭嘴。”

可怎么让他闭嘴?杀了他?马赶明没这个胆子。最好的办法,是找个由头把他弄倒,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机会很快就来了。

开春,生产队支委会决定在南地盖牛屋和仓库。原来的牛屋太小,仓库也漏雨,影响春耕秋收。盖房子需要大量的木料来做梁、檩条和椽子。兰封县本地多是杨树、柳树,木质松软,无法用作梁和檩条,所以要派人到豫西山区去采购松木、柏木。

在支委会上,马赶明装模作样地提议道:“买木料可是大事,得找个可靠的人去办。豫西山高路远,路上还不安全,得找个有经验、能吃苦的人。”

几个委员纷纷点头。队里的壮劳力虽然多,但能独当一面的没几个。

马赶明话锋一转:“我觉得麦囤哥最为合适。他当过队长,办事向来稳妥,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且他现在没什么职务,正好有时间。”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几个老委员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刘麦囤现在是闲人一个,派他出远差,既显得队里大度,又能支开他。

“只是有个问题,”马赶明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队里的钱不够了。买砖瓦已经把结余的钱都花光了。麦囤哥,你能不能先垫上这笔钱?年底卖了公粮款就还给你。”

刘麦囤眉头一皱。三百多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得是他好几年的工分收入。但他想着这是为集体办事,便点头答应了:“行,我想办法凑一凑。”

“那就这么定了!”马赶明一拍桌子,“麦囤哥,这事就拜托你了。木料一定要买好的,这可是队里的大事。”

散会后,马赶明回到家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麦囤四处奔走,向亲戚朋友借钱。他在大姑、二姑那儿各借了五十块,从舅舅那儿拿了八十块,就连出嫁的妹妹也凑了三十块给他。最后还差一些,他一咬牙把张大妮的嫁妆镯子当了。那对银镯子是张大妮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上面刻着细细的莲花纹,已经戴得发亮。

当铺掌柜拿着镯子看了又看:“这可是老银,成色不错。当多少?”

“五十。”刘麦囤声音干涩。

掌柜摇摇头:“最多三十。”

“四十!我急用!”

最后以三十五块钱成交。刘麦囤拿着钱,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样疼。他想起媳妇把镯子交给他时,眼睛红红的,却强笑着说:“当吧,等有钱了再赎回来。”

总算凑够了三百多块钱,刘麦囤小心翼翼地把钱分成几份,用油纸包好,缝在贴身的衣袋里。那钱贴着肉,沉甸甸的,像是压在心上的石头。

临行前的夜晚,媳妇一边帮他收拾行李,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麦囤,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马赶明为啥偏偏让你去?还让你垫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别胡思乱想,”刘麦囤安慰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安,“这是队里的决定,大家都同意了。等我买回木料,盖好牛屋仓库,年底就能把钱还上了。到时候第一个就把你的镯子赎回来。”

媳妇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烙好的饼子又多包了两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刘麦囤就起床了。媳妇给他煮了两个鸡蛋,又往他包袱里塞了一小罐咸菜。刘麦囤揣着凑来的三百多块钱,踏上了前往豫西的路途。

他不知道,自己刚走出村口,马赶明就和韩耀先碰头了。

韩耀先是公社民兵连的副连长,也是马赶明的远房表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铁得很。

“都安排好了吗?”马赶明问道,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韩耀先嘴角一歪,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放心吧,我在各县界都安排了人。只要他拉着木料进入兰封地界,当地民兵立马扣下!保管叫他血本无归!”

“罪名呢?”

“投机倒把,倒卖国家木材。”韩耀先嘿嘿笑道,“这可是重罪,够他喝一壶的。”

“好!”马赶明满意地拍了拍韩耀先的肩膀,“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等收拾了刘麦囤,我看谁还敢在村里跟我们马家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