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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兄弟俩争风吃醋

这话说出来,连王歪嘴自己都觉得亏心。谁不知道马赶明是个什么货色?可王歪嘴是支书,他说了算。就这样,马赶明成了刘庄村的“土皇上”。

当上队长那天,马赶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他特意换了件干净褂子,把那枚小小的红章子别在胸前最显眼的位置,背着手在村里转悠。

社员们见了他,打招呼的调门果然高了三分:“马队长,吃了没?”“队长,今儿个天气不错啊!”

他顿了顿,很满意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经过队委会慎重考虑,决定加强这方面的力量。任命麦黄稍同志,担任咱们队的……‘妇女主任长’!”

“妇女主任长?”

这五个字像五块砖头,哐当砸在众人面前。人群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声。蹲着抽旱烟的老汉们呛得直咳嗽,婆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全是鄙夷和讥诮。

谁都明白,这“妇女主任长”是个什么玩意儿。这就是马赶明给自己和麦黄稍那点破事儿,披上一件勉强能遮羞的官袍子。

马赶明脸皮厚,对底下的反应视而不见,自顾自宣布:“以后,妇女方面的事,都归麦黄稍同志管!谁家婆娘闹矛盾了,媳妇不孝顺了,都可以找她汇报!她还要负责组织妇女学习,搞文艺活动!”

这话更让人憋笑憋得肚子疼。让麦黄稍调解夫妻矛盾?她不把人家男人勾搭走就算积德了!组织学习?她认识的字恐怕还没她相好的多!

尽管荒诞,但这“妇女主任长”的名头,还真就发挥了作用。有了这层身份,马赶明和麦黄稍的来往简直“名正言顺”了。

“麦主任长,下午到队部来一趟,咱们研究研究妇女工作!”

“麦主任长,公社有个关于妇女卫生的会,你跟我去听听!”

那间四处漏风的队部土坯房,成了两人的“办公室”。门一关,里面就传出压低的笑声和叽叽咕咕的私语,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路过的人无不侧目,加快脚步走开。

“马赶明骑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驮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麦黄稍,招摇过村。麦黄稍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揽着马赶明的腰,两条穿着的确良裤子的腿随着颠簸一荡一荡,荡得不少男人心里也跟着晃悠。

到了公社,会开得怎么样没人知道,但两人必定要去国营饭店“改善伙食”。马赶明咬着牙点两个炒菜,再来半斤散装白酒。吃完饭,他还会去供销社买盒雪花膏、蛤蜊油之类的小玩意儿塞给麦黄稍。

最离谱的是下地干活。马赶明安排活计时,总能巧妙地把麦黄稍和自己分在同一片地里,而且往往是离大伙稍远的边角地块。锄地时,别人闷头干活,他俩却凑在一处,头碰着头说悄悄话。那亲热劲儿,黏糊得能拉出丝来。

村里唾骂的声音从来没断过,只是不敢当着马赶明的面说。婆娘们骂得最凶:“什么妇女主任长,破鞋主任长还差不多!”“瞧她那骚狐狸样,把马赶明的魂都勾没了!”“公狗母狗,一对不要脸的玩意儿!”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马赶明和麦黄稍耳朵里。马赶明不在乎,他享受着权力带来的“便利”。麦黄稍也不在乎,她得了实惠,日子过得滋润。两人我行我素,把那“妇女主任长”的幌子打得响亮。

当然,马赶明并非全然无所顾忌。村里还有个人他得应付,那就是王歪嘴。王歪嘴以前也对麦黄稍有意思,现在看着马赶明独占,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可马赶明忘了,自家后院也不安稳。就在他志得意满、沉浸在霸占麦黄稍的得意中时,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眼里全是嫉妒的火焰。

那是他亲弟弟,马赶车。

马赶车比马赶明小两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看着哥哥当上了队长,威风八面;看着哥哥霸占了麦黄稍,夜夜风流。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比马赶明还旺。

凭什么?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凭什么好事都让马赶明占了?

这个念头在马赶车心里疯长。他不再只是眼红,他开始行动了。

马赶车也开始往陈大嘴家跑,美其名曰“帮忙”。起初只是送点柴火、挑担水,后来也开始学着马赶明的样子,悄悄塞给麦黄稍一些东西——半块肥皂、一盒火柴,甚至是一小包红糖。

麦黄稍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马赶车的心思。她也不拒绝,照样笑脸相迎,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些玩味。她喜欢看男人为她争风吃醋的样子,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有魅力,还有价值。

马赶明很快就察觉到了弟弟的小动作。一次,他“恰好”撞见马赶车从陈大嘴家出来,两人在巷子里碰了个正着。

马赶明眯着小眼睛,脸上的疤在夕阳下泛着红光:“老二,你来这儿干啥?”

马赶车梗着脖子:“咋了?就你能来,我不能来?路是你家的?”

“我警告你,”马赶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少打歪主意。那是我的人。”

“你的人?”马赶车冷笑,“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问问麦黄稍,她认不认?”

兄弟俩对视着,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敌意。空气仿佛凝固了,巷子里的温度骤降。

“行啊,”马赶明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翅膀硬了,敢跟你哥抢食了。”

“少来这套,”马赶车啐了一口,“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不是你先占?现在连女人你也要独占?凭什么?”

“凭我是队长,”马赶明拍了拍胸前的红章子,“凭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

马赶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真想一拳砸在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但他忍住了。“咱们走着瞧。”马赶车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