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霸手中的铜锤在万众瞩目下,落在了林轩的剑光中。<p>
“某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招,左右不过是随手拈来的招数,但却在顷刻之间就将某击败。”<p>
“长生剑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p>
冰冷的剑光带着一缕浓郁血腥味来到跟前。<p>
他额头露出冷汗,心里有些忐忑不安。<p>
生或死,全在这一招之间!!<p>
嗡!嗡!<p>
铜锤和林轩手中的断愁剑相遇在一起,并没有发生旁人想象中的轰鸣震动,更没有什么璀璨火光或是耀目血花。<p>
“哈哈哈!哈哈哈哈!”<p>
“好剑法!好剑法!”<p>
李远霸大笑,他笑着收起了手中的铜锤。<p>
“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客,你当的起这个名号。”<p>
血色残阳下,一名血衣人淡淡的看了一眼李远霸。<p>
他将手中沾满鲜血的铁剑收进了剑鞘里,冷冷的说道:“我当不当的起这个称号,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p>
转身,面色惨白的林轩迈步离去。<p>
而另一边的李远霸则面容苦涩的摇了摇头,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也转身离开。<p>
夕阳下,冷风吹来。<p>
两人垂落在地面的背影,在那一刻交织在了一起。<p>
“为什么”有个中年将军满脸不解,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所见到的是事实。<p>
“这就算结束了为什么?”<p>
“他们似乎并没有分出胜负,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p>
“是啊!”一位老翁颇为疑惑的看了一眼李远霸,他轻声说道:“西凉猛虎李远霸素来重视胜负,此刻他怎么打到一半就不打了。”<p>
“以长生剑的事迹来看,他绝不会是个轻易收手的人,可为什么他们两人最后都选择了收手”<p>
“既然如此”有人眉头紧锁,低声说道:“此战的胜负究竟如何”<p>
另一人沉声说道:“吾等与长生剑的决战,早已不是胜负之争,亦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天下大势之争!”<p>
许久之后,李远霸兀地停了下来。<p>
他站在冷风中,萧瑟的望着远方。<p>
寂寥的孤雁带着疮痍满目的凄凉飞向残破的夕阳,亦如今时今日的自己。<p>
想当年,金戈铁马,睥睨一切。<p>
而今,终究还是泯灭在了茫茫尘埃中。<p>
这一步步走来,李远霸想了很多很多,在不知不觉中黯然神伤。<p>
旁人不懂,旁人不明白,但他自己清清楚楚!!<p>
此战他败了!!<p>
他只觉负了王公卿相,负了大凉的希冀,亦负了自个儿。<p>
有水声,一滴滴,嗒嗒而响。<p>
在他们两人选择转身离开之时起,城外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p>
其他人耳旁边只有风声,以及充满惊叹的吸气声。<p>
而此刻,这异常鲜明的滴水声,瞬息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p>
李远霸的脸看起来毫无血色,他缓缓伸出手,轻抚着周遭的冷风,轻声低语道:“某虽是朝廷中人,但一直羡慕豪气干云的江湖生活。”<p>
“作为天下第一剑的你,作为江湖第一的你,可否告诉我,江湖远不远?”<p>
林轩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灼热的夕阳映衬在他漆黑的瞳孔中。<p>
“不远!”<p>
“你已在江湖,江湖又怎么会远!”<p>
李远霸自顾自的吹着寒风,他缓缓开口说道:“已然身处江湖的我,以后还能不能再见识见识长生剑的剑法”<p>
“这一次确实是我败了,不知以后”<p>
林轩一怔,他听着身后滴答滴答的雨水声,面色有些复杂。<p>
“我想”<p>
“没有以后了!”<p>
“不错!没有以后了!”<p>
李远霸轻轻一笑,笑得有些勉强。<p>
他们从始至终都是背对着背说话,谁也没有回头。<p>
李远霸如此,是因为他败了。<p>
像他那样骄傲的人很难面对失败,只有用这样的做法维护仅剩的尊严。<p>
林轩如此,是为了在天下众人的面前建立威名,不求旁人畏惧自己,只求震慑那些蛇虫鼠蚁。<p>
“虽然你的剑并不快,但终归是某败了!”<p>
“此战,某一败涂地!某以后再也不是什么西凉猛虎,再也不是什么从无败绩的霸王!”<p>
“而你,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剑!”<p>
“滴答!滴答!”<p>
“滴答!滴答!”<p>
李远霸悄然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伤,然后再次迈着大步,踏着冬风走开。<p>
“砰!”<p>
一道闷响,李远霸倒在了夕阳下,再也未曾站起身。<p>
带着热气的鲜血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血痕。<p>
刺鼻的血腥味随风飘荡,震骇了每个人的内心。<p>
血衣长袖浅浅浮动在夕阳下,林轩停下脚步,他听着铜锤落地的嗡鸣声,神情有些恍惚。<p>
自己执着追求,最后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p>
其实这笔账,终归还是要算在自己头上。<p>
宛若赤阳的血色,在悲寒的残霞下摇曳成一朵朵血花。<p>
它们逐风追云,只为一人遣怀,最终做了枯木的韵,荒漠的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