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漠洲一言不发,走到他身边揪起他的领子便打了过去。
男人挨了一拳,却并未还手,池漠洲再打第二拳的时候,男人开始防守,他一边阻挡风一般的拳头一边说:“你要是把我的试验搞烂,这辈子你都别想给她弄出解药来。”
池漠洲扯着他的领子一路给拽到外面,就在月黑风高的院子里,沉闷的打斗声响起。
即使这个男人身手不俗,可也被打的鼻青脸肿。
一个小时后,天已经蒙蒙亮,两个男人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喘着气。
疯狂医生笑了,他抬手抹了一下唇边的血迹,笑声狰狞,说道:“池漠洲,你变了,你真忘了咱们研制这个药到底为了什么?我一再提醒你,是为了治病而不是为了去研制什么解药。”
“可是现在出了问题,你首先要研制解药,知道吗?”池漠洲盯着他说道。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好心呢?出了问题是好事,证明这个药是有用处的,你就应该把她放到我的手术床上,你偏偏舍不得,你要是爱她你去娶她呀!”男人冷嘲热讽,面目可恶。
“你给我闭嘴!我的事情你不用管,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研制出解药,否则的话,别怪我真的停了你的资金。”池漠洲盯着他冷冷地说。
“你停了我的资金,我看谁给你研制解药去!”男人也不甘示弱,冷冷地盯着他。
池漠洲冷哼一声说道:“世界上的天才多的是,我有钱,什么人找不到?你以为就非你不可吗?”
男人的脸终于变了些颜色。
池漠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如果你再碰她一下,小心我让你成为试验品!”
男人眸光冷鸷,没有说话。
池漠洲转身大步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的原因,甄蕴玺一个上午都没醒,池漠洲什么事都没干,就坐在床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快到晚上的时候,甄蕴玺才悠悠转醒。
她茫然地睁开眼,一动就酸痛的身体,让她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
“蕴玺。”他叫了一声。
甄蕴玺看向他,神情依旧有些茫然,这一刻他突然间以为她失去记忆了。
但是她神情转变得非常快,从床上坐起身不顾身体酸痛就向他打过去,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这个混蛋,为了控制我,又给我打针,你要毁我一辈子,要是这样,你干什么让我活着?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他也不躲,她的拳如数都砸到他身上,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看着她眼泪哗地流下来,他无比心疼。
“蕴玺,不是我!”
他还是出口解释道。
“不是你是谁?别人拿的到那个药吗?到这个时候你还在骗我,你这个混蛋!”甄蕴玺完全是崩溃式打法,这一刻她真的是恨死这个男人了。
他一把抱住她,他就算挥来挥去,也无处发挥她的拳头,他声音沉厚地说:“蕴玺,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你这个混蛋,啊啊啊!”甄蕴玺以为她能够快点摆脱这个药了,但是这样突如其来的遭遇让她无法接受。
她清晰地记着液体打进她身体的感觉,她当时绝望,现在依旧绝望。
不管世界上发生多么惨绝人寰的事,生活依然会继续,哭过了、闹过了,发泄过后还是要面对现实。
她推开池漠洲,鼻音浓重地说:“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呆会儿。”
“蕴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池漠洲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这个女人越发地让他不敢轻待。
“那你让英姿来陪我,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她将脸偏向一旁,不愿意看他。
他沉默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荀英姿站在门口的不远处,他看到她,神情木然地说:“你进去吧!”
荀英姿从他身边走过,一言未发,走进了房间。
甄蕴玺靠在床上,被子盖到胸部上面,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上面明显的、令人脸红的痕迹,她神情怔忡,呆呆地盯着某处出神。
荀英姿想哭,可是她又强自忍住不能哭,现在她很清楚,蕴玺要的并不是同情和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坐到床边看着她问:“是他做的吗?”
“是不是他做的又有什么区别呢?”甄蕴玺轻轻地嗤道。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是不是池漠洲做的,真的没有什么区别了。
如果她可以顺利摆脱这个药,那么她必定不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他折毁了她全部的骄傲,让她像个女支女一样地活着!
“你想我怎么做?”荀英姿看着她,目光坚毅。
甄蕴玺偏过头看她说道:“仍旧按照我们的目标去做,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好的开端,坚持做下去。”
荀英姿知道现在并不是道歉的时候,她还是说道:“蕴玺,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她安排了宴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一直在自责。
甄蕴玺的手向她摸去,轻轻地搭在她的手上说:“道什么歉呢?没有这次还有下次,他在暗,我总是防不胜防的。”
荀英姿沉默了一下说道:“丽茵想过来。”
“让她过来吧!”甄蕴玺已经不指望她从池漠洲的身上拿到解药,因为她看出来了,池漠洲想这样捆着她一辈子,真是个狠心且心肠龌龊的女人,所以她必须要和金丽茵深谈一次,她可以把她的事情都说出来,她甚至可以出钱,希望金家能够帮她研制出解药。
甄蕴玺捏了捏她的手说道:“我没事,这点事情还不至于把我打倒,无非就是事情又回到了起点罢了,英姿,我们还有我们更重要的事情,一起努力、一起去摆脱这一切!”
荀英姿点点头,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甄蕴玺没有清醒多久便又精神不支,荀英姿看着她进入梦乡,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站起身走出门。
池漠洲走过来挡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问:“她说什么?”
荀英姿面无表情地说:“她说她恨你。”
池漠洲身形一僵,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仿佛定住一般。
荀英姿绕过他,快步离开。
她还不够努力,还不够拼命,如果她足够强大,谁还敢这样对她最好的朋友?
睡梦中总是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荀英姿埋在桌前奋笔疾书,甄蕴玺躺在床上睡的不能自己,池漠洲守在她的身边,又是一个不眠之夜,金丽茵连夜从京通赶往东夏。
池漠洲一夜都没怎么合眼,盯着她的反应,生怕这个药给她带来不良反应。
第二天一早,甄蕴玺早早的就起了,池漠洲看着她,声音沙哑,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甄蕴玺轻轻摇头道:“没事,挺好的。”
休息够了,她只觉得精力充沛。
看她一副已经恢复正常的样子,他心沉的更厉害,忍不住抓过她的手说:“蕴玺,对不起,我一定给你把解药研制出来。”
甄蕴玺垂着眸,轻轻地说:“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一切都凭你的良心吧!”
两人相对无言地回到凤华池,池漠洲拉着她走到衣帽间门口,为她打开门说:“送你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他记得送她衣服时,她那股兴奋劲儿,现在他这么做,多少有种想哄她开心的意思。
一屋子的摆的哪里都是,可她已经不兴奋了,因为她认识设计师。
她牵强地扯了扯唇角,说了一句:“喜欢。”
很平淡,从语气到神态,没有一点喜欢的意思。
池漠洲的心情暴躁无比,他生生地忍着,站在门口沉默。
甄蕴玺看向他说:“你去工作吧!前一段时间你也很累,刚好这几天我没有需要,我们都歇歇,你放心,我没事,我还有工作要做。”
在她难过的时刻,他希望陪在她身边,可偏偏造成这一切的是他,这令他难堪极了。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甄蕴玺讥诮地勾了勾唇角,将自己收拾干净坐车去公司。
金丽茵已经在公司等她了,一看到她,便站起身,望着她,欲言又止。
她看到的甄蕴玺,比任何时候都光彩照人,根本没出发生过什么事。
甄蕴玺将包扔到一边,坐到沙发上,撩起长发看向她问:“你知道什么了?”
如果没事,显然她不会急匆匆的跑来。
金丽茵坐下,身子笔直,看着她说:“我哥找到洗手间里的针管,连夜赶回京通化验,结果发现针管里药的成分,和我研究的一样,所以他们猜测,池漠洲用那个药控制你。”
甄蕴玺沉默片刻,说道:“他们猜的没错。”
事到如今,再遮掩已经没有意义,更何况她还想依靠金家给自己一个希望。
金丽茵看着她一脸同情,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甄蕴玺简单地将事情从最开始的车祸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就是这么阴差阳差,明明我已经看到希望了,谁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不能离开池漠洲,一方面因为解药,另一方面,我总不能再找个男人吧!那样我成什么了?”
她现在离不开男人,跟池漠洲总比和别人要让她不那么难堪。
金丽茵此刻认为自己真是太幸福了,任何一个女人遇到像甄蕴玺那样的事,恐怕都想去死吧!虽然对象是池少,但是谁又愿意沦为男人的金丝雀呢?一点人格都没有了,女人生来并不是供男人玩弄的!
她忍不住说道:“蕴玺,你知道我爸爸他一直很看重你,这次他猜测到你的事情,让我过来确认,他已经决定聘请世界上最优秀的专业人才,组建一个团队,为你专门研制解药。”
甄蕴玺重重一怔,她看着金丽茵,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金氏风格并不在科研,而是在销售,她在认真了解后才发现这一点的,金氏生产的药都是普通用药,什么六味地黄丸之类的,哪家药厂都能生产,金氏在广告投入上非常下成本,所以人家的药不愁卖,为此就不会投太多的科研基金,毕竟你不能保证真的可以研究出什么能卖大钱的新药是不是?所以这笔钱用在广告费上,回报率更高、更稳妥。
现在金家要为她来建世界一流科研团队,这是非常烧钱的,甄蕴玺知道她自己那点钱,恐怕扔到里面一个月都支撑不到,还不能保证就可以研制出有用的解药,所以这根本不符合商人逐利的特性。
她是为金家赢得一块地,但是这点小恩小惠并不足以让金家为她这么下血本。
她艰难地说:“丽茵,为了我……没必要这样。”
明明知道这是她的希望,可她还是拒绝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