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等着宋媛的解释,可是整整一周的时间里,她没有等到一通电话甚至是短信。
莫念很清楚,慕宁曾找人暗中查过宋媛的进账记录,同样是20日深夜,她账上有几笔大额进账。
汇款者很谨慎周转多个地区和账户,慕宁很难查到出账的具体来源。
他查完那笔记录之后,再也不曾联系过宋媛。在之后的两天内,不曾再和她联系过。
莫念想,他应是在平复情绪。
五点四十分,陆景萧从公司回来的时候,没有在客厅找到她,她亦不在书房。
他是在外面花园找到的她,难得她今天兴致好,竟然有空给他那些花浇水。
但她那不叫浇水,对于他那些花来说,她这是在发水灾…
莫念走神的太厉害,以至于没有注意走来的人。
陆景萧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洒水壶,将那些花从她手中拯救下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莫念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恍惚的问了句。
男人叹息问:“早吗?”
都快六点了,这是这一周他回来最晚的一天。
可见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到底有多心不在焉了。
十一月底,临近六点外面温度很低。
男人握了握她冰凉的手问:“你到底在外面待了多长时间?!”
“没多久。”她随口答了句,紧跟着一个喷嚏袭来。
陆景萧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他抓着她的手牢牢我在掌心,凝眉道:“回屋。”
往客厅走的那一路,陆景萧到底忍不住开口:“宋媛的事……”
他在书房看过她忘记关掉的电脑,所以大约能猜到她今日失神的原因。
莫念眉心皱蹙了下,而后伸手微微握了他的手,很细微的动作但陆景萧不能不察觉。
他在她那个细微的动作里,读懂了她的想法。
她不愿他插手这件事,也不想他去干预宋媛的生活。
陆景萧叹息,她总是对在意人有着超乎寻常的迁就,容忍力。
进了客厅之后,男人吩咐顾嫂端来一杯热茶。
他自己去厨房给她做了一碗姜茶,但即使莫念喝了那杯姜茶还是感冒了。
这场病来的突然,似乎带着她这几天的愁绪一并发酵了,她在深夜忽然高烧不止。
陆景萧连夜将陈墨叫过来,莫念那时完全是昏沉的。
她分不清围在身边的人都是谁,她的意识是混沌的,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只知道这一晚,有人不断的出入她床边,他在和她说话,但她听不清那些声音。
29日凌晨四点,她在经历了将近一整晚的昏昏沉沉之后思绪渐渐清明起来。
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便看见男人那张一贯俊雅的脸庞布满疲惫。
男人坐在床畔抓着她的手担忧看着她说:“真是要被你吓出心脏病。”
莫念刚刚经历了高烧,她整个人都是虚弱的,出口的声音更是飘忽。
“我拖累你了。”
害的他一整夜没睡,她很内疚。
但是这样的话,却让守了他近一夜的男人不可遏制的皱眉。
她可以对任何人客气,但唯独不能对他客套,任何委婉的客套,都是多余的。
莫念在他的沉默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又问了句:“我要是对你道歉的话,你会不会更生气?”
总算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男人疲惫的眼眸盯着她,然后无可奈何的笑了。
莫念抿了抿干裂的唇说:“我想喝水。”
“你应该对我说,请给我倒一杯水?”他是在挖苦她,既然要和他客气,就应该要客气到底才是。
他也是在埋怨她。
但莫念此刻没精力和他斗嘴,他怎么说就怎么是吧,谁叫她刚刚说错了话,被挖苦苦几句也是应该的。
陆景萧虽是在挖苦或者是在埋怨她,但动作却有条不紊。
他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拿了枕头给她垫在后背,给她拿过一旁备着的温水。
高烧的时间有些久,莫念喝水的时候有些急,一杯水被她喝了三分之二。
喝完了水,她精神似乎又好些了,唇色看着也比刚刚好看不少。
陆景萧这一晚上都在照顾她,紧绷的情绪直到此刻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端着她刚刚喝过的水杯放在唇边,还没喝去被莫念伸手拦住。
她看着他皱眉提醒:“我感冒了。”
和她同喝一杯水,难保他的感冒不会传染给他。
陆景萧楞了下然后笑着将那杯水喝完了,莫念看着他的举动叹气。
男人将水杯放在床头,直接从凳子上坐到了她床畔。
然后捧住了她的脸笑说:“我可不像你,说生病就生病,你先生抵抗力好的很。”
莫念哼声,有些孩子气的别过脸。
可下一秒那人却掰过她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她伸手推开他,不得不再度提醒:“我感冒了,会传染。”
陆景萧笑笑,还是捧着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呢喃不清的道:“传染更好,这样我也算和太太共苦了。”
这人太会花言巧语了。
莫念这样想着,嘴角却不经意有笑容闪现。
从展览会之后,陆景萧一直有些放任她的情绪,他给她时间自我恢复。
从那天开始,他尽量给她足够多的空间去理顺思绪。他照顾她的情绪,未曾有过过分亲密的举动。
但这个凌晨,他在这个吻里显然是有些失控了。
可最后也还是适时停住了,他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抱住气息同样不稳的她发狠地说:“等你好了,再慢慢算你欠我的账!”
只一个吻已经让她累的不想动弹,他不舍在这个时候动她。
莫念轻靠在他怀里,她任他抱着,她的确是虚弱的。
但是这场病,让她的混沌几日的思绪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12月2日这天,休息了几天的莫念精神恢复的差不多,她在一早给苏若云去了电话。
三甲的危机仍未解除,但她不能逃避。
苏词那边高层会议的主要思想是,不能让苏词一直去填补三甲研发方面的漏洞,既是子母公司,就该彻底做到支出,利润剥离。
他们这么想也没有错,三甲如今存在的不确定,和风险太多,苏词不能跟着深陷其中。
她在电话里和苏若云说明了自己的想法,“苏伯伯,之前苏词注入三甲的资金,是投资的我会给大家划分投资股份,是借款的,以后会一直是借款。”
电话那头的苏若云楞了好一会儿,“你这是……”
“我要将三甲从苏词剥离出来,我放弃苏词的所有股份。”莫念语气坚定。
苏若云惊诧,“你这是做什么,当初说好的,这些股份都是你应得的!就算你也走,也不能这么走,你这是将我当成什么人了?”
莫念猜到他会这么说,她早已准备了说辞:“我理解您的想法,但苏词毕竟不是你我的,它是大家的。没必要为了我一个人,让大家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苏词如今发展很好,不能让它的步伐被三甲干扰,您比我更清楚,公司的凝聚力最重要的是人心。”莫念深呼吸道:“您对我的心意我都懂,可您也很清楚,三甲早晚有一天是要彻底脱离苏词的。现在,这一天无非是早一点到来了,没什么不好。”
苏若云哼声道:“你少给我灌汤,我对你没有想法,只有一个要求,三甲在,苏词在。”
莫念笑了笑道:“您就别和我僵持了,苏词对三甲,对我,都已算仁至义尽。您的心意我都懂,可别人未必能懂,长此以往公司分心,对苏词并不好。那样,也就枉费当时我找您的初衷了。”
苏若云在电话里叹息不止,他和莫念交手几年,对这个丫头有几分了解,一旦她决定的,说出口的事是很难轻易更改的。
她要将三甲从苏词彻底剥离,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叹息一声说:“罢了,那个忘恩负义的人,就由我去做吧。”
莫念轻笑道:“谢谢苏伯伯谅解。”
将三甲从苏词剥离,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苏若云都是有利的。
这手续,是在12月3日正式开始办理的,莫念这边是由张谦出面去交接的。
他带着一份莫念自愿放弃苏词股份的声明书,以及一份委托授权书出席了苏词当日的股东会议。
会议开始前一个小时,苏若云还在打试图给莫念电话。
那份放弃股权的声明书一旦宣读,她便再没有反悔的机会。
但莫念没有接他的电话。
苏若云找来张谦,劝他试图与莫念联系。毕竟有些事还没开始前,都是可以改变的。
张谦想了想看着他笑道:“您到现在还不了解大小姐吗?她当初出面帮您,有莫先生的原因。但更多的也是为了莫氏,您事后给她股份是出于感激,她迫于形势收下那份股份,但内心深处从未真的认为这些东西属于她。苏词是您一手创办,您付出的心血也最多,她自感对这些股份受之有愧,放弃是迟早的事。”
“可是,她这样我于心不忍,若是日后九泉之下见了名山,岂不是要被他说,是欺负晚辈?”苏若云这番话是真心的,莫念若是在三甲鼎盛辉煌时放弃苏词股份,他尚能接受。
可她现在这么难,一旦三甲脱离苏词,只会更难。
张谦想了想看着他笑道:“不会的,莫先生一定会懂大小姐的心思。”
他顿了顿又说:“苏总放心,大小姐她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张谦先后跟过莫名山父女,他跟着莫名山的那时候莫念才十多岁,她什么性子,张谦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不过一次展览会,还不至于将她打倒。
苏若云被他这么一说,缓下了心绪,他不打电话了。
那丫头故意不接,早已说明了她的想法。
三甲要脱离苏词,莫念放弃苏词所有股份的消息不胫而走,付安将这消息告知陆景萧的似乎那人没有半点意外。
无需意外,只因他早已猜透了她。
这步路早在她计划之中,展览会的意外,只是促成了她将计划提前。
陆景萧听罢只是会心一笑,却不做一词。
付安这些年已是见惯商场风起云涌的人,但他现在看不透陆景萧。
他试探的问:“先生,太太这一步走完,未来三甲会很难吧?”
付安说的委婉,但其实不只是很难,是注定很难。
但有些难处,注定是要她一个人走过来的。
陆景萧轻笑一声说:“她尚且还有能力应付。”
事实证明,莫念确实是有计划的。
她在将三甲从苏词剥离之后,积极派人联系合作商家。三甲虽未曾在展览会上获得名次,但因为她那段出色的讲解,和现场与慕宁配合修复的那段视频,还是足以体现实力的。
并非无人想要和三甲合作,但他们都有相同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