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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综合其他 > 乱世情缘 > 94. 年华

到了乾凤宫,她忍不住好奇微微抬头打量着御座上的齐帝齐后,果然是一对美貌夫妻,自己以前听到的描述在真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贫瘠。

而且胡皇后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完全看不出来是已经生育二子一女的母亲。

“公主就先住在宣华殿吧,本宫会让得力的宫人照顾公主,定不会让公主受委屈的。”胡皇后的声音与她的美貌很配,让她感觉很舒服。

正想着,殿外突然跑进一个男孩,扑进胡皇后的怀中,不住地喊母后,胡皇后也慈爱地抚慰他。

陈涴悄悄打量了一眼男孩,五官虽还未张开,但已十分精致,年纪虽却继承了父母的美貌。

美中不足的是。。。身形微胖,破坏了整体美感。

齐帝也是一副溺爱的神情,问道:“今天不是去东宫找你大哥玩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男孩皱眉,不满道:“大哥和雨姐姐去东郊跑马了,我去东宫扑了个空。”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胡皇后的眼中划过淡淡的哀伤。

陈涴心下思索:这个男孩一定不是齐太子,看他衿贵的模样,应该是最近被齐帝封为东平郡王的嫡出三子高俨。

不由暗暗担心,都说东平王和齐太子容貌相似,莫非齐太子如今也是肥胖之人?

回过神,却被不知何时起,已近在眼前的高俨吓了一跳。

高俨眨了眨眼,问道:“你是陈国来的宁远公主吗?”陈涴点了点头。

高俨抚掌笑道:“我还当这世上的女子没人能和母后和雨姐姐一样美貌了,没曾想还多了个你。”

胡皇后忍不住笑道:“你才多大,懂什么美不美的?”“谁说我不懂,我知道你们三人是不同的美,可谓是各有千秋嘛!”高俨一脸正色地反驳母亲。

胡皇后愣了一下,随后无奈摇头,齐帝高湛闻言哈哈大笑,陈涴羞红了脸。

日子过得很快,十日过后,便到了她和齐太子的婚礼。

婚礼很繁琐,她深怕自己做错一步,让齐太子看轻自己,所幸她记性不错,没出岔子。

揭开面纱时,她知道齐太子在看她,同样的,她也在端详自己这位十二岁的小夫君。

比起高俨,高纬的相貌显得很阴柔,五官鲜明立体,身形瘦削,还有一双和齐帝相似的蓝紫色眸子,而高俨则是一双与胡皇后相似的桃花眼和黝黑眸子。

他的那双唇是她见过最薄的,听老宫人说薄唇之人皆薄情,帝王尤甚。

就像她的父皇陈顼一样,纵然妃嫔众多,却无一人是真心所爱。

古语道:相由心生,齐太子那么凉薄的唇,恐怕也是个心冷之人。

婚礼那夜,她很难熬,她因为是早产,导致体温偏低,若是往常,思琦早就为她在被中四角放了温暖的熏球。

齐宫的熏球基本只是用于熏被毯,中途就会被撤走,故婚榻并不暖和,

因怕被齐太子觉得矫情多事,她只得默默躺入冰凉凉的锦被。

那夜她觉得四肢尤其冰冷,锦被让她很难受,她看向齐太子,想道:“他的被子应该很暖和吧。”

小心翼翼确定了他熟睡后,她将手脚放到了他的锦被中,果然很暖和,让她简直不想再出来,不过她还是在睡着前钻回了自己的锦被。

第二天,她看到了斛律雨,她被她惊艳了,比起她温婉的相貌,斛律雨是精致中还带着草原儿女的洒脱。

斛律雨牵起她的手,微笑与她谈笑,毫无芥蒂,让她不自觉想与她亲近。

没过多久,齐太子就来了,看了她一眼,与斛律雨说了几句,她看出了齐太子眼底的温柔,默默想到:齐太子原来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子。

接下来一个月,她过得很艰难,斛律雨看出了,带她去了碧云寺,找慧可大师开导。

她记忆最深的是慧可大师的一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会改变,何不试着改变自己。”

她醍醐灌顶,当即点点头,此后她主动去找斛律雨谈心,并经常去向齐帝齐后请安尽孝,使他们很满意,但她与齐太子之间还是淡淡的。

有时,她会和斛律雨看齐太子射箭、批阅奏章,不过还是一如既往薄凉的神情,只有对着斛律雨才会露出那几丝温柔,陈涴不禁有些羡慕斛律雨。

羡慕她可以从小在齐太子身边,得到他的温柔,看到他平静之外的神情,在他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她没有料到,齐太子在触摸到她冰冷的手后,会直接将自己相拥在怀。

陈涴从小没和父皇之外的男子有过过多接触,就算两人现在年纪尚也让她红了脸。

幸好,他身上只有苏合香的味道,很好闻,让她不由卸下了防备。

除夕的时候,高纬教她投壶,被他拥在怀中的感觉,很奇怪,有害羞,又不安,也有淡淡的喜悦。

当夜,她为此一夜未睡,一直在回忆他不经意间露出的神情。

陈涴知道父皇的病很重,但没想到,新年刚到,他就晏驾了,他才五十六啊!

南陈之后的夺位之争,她无暇担心,她更担心母亲和两位哥哥,得到他们平安的消息后,她终于放下了心。

上巳那日,高纬为了让她舒缓心情,带着她和斛律雨出宫游玩,有生以来,她头一次那么开心。

也是那日,她知道了这位齐太子的真实身份以及为何如此的隐情。

得知自己有出宫的希望后,陈涴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对齐太子动情,要尽快斩断现存的好感。

没过多久,河清五年变成了天统元年,她成了右皇后,她成了皇帝。

帝王薄情,不可飞蛾扑火。陈涴如是警告自己。

在长安离宫里,陈涴看到斛律雨和高纬那一吻,震惊了,她不敢相信她们难道真的有情?在同性之间?

回邺都不久,那位郑太妃就被记仇的皇帝使计送往了千里之外的毗陵入寺修行,当真是让郑大车吃了哑巴亏,有苦也说不出。

没曾想,不到一个月,毗陵就传来了郑太妃病逝的消息!

郑大车死的是在太巧合了,陈涴忍不住猜测是不是高纬余恨未消,悄悄命人下的手。

命人暗自调查,结果居然是胡皇后的人下的手,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

虽感觉有些怪异,但陈涴还是没往更深处琢磨,只当是胡皇后看不惯郑大车行事之故。

在那之后,高纬和斛律雨将近一年没见面,斛律雨面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陈涴不能欺骗自己,看到她们这样,自己竟然有几丝高兴。

高纬来见斛律雨的时候,陈涴躲在内殿里。

听着斛律雨连名带姓地呵斥高纬,陈涴不由想到,自己若是如此,会怎么样,随即又不禁苦笑,自己又怎么能跟斛律雨比。

高纬跟她说,只要她愿意出宫,她一定满足她,陈涴当时心中有一丝恼意,不过没展现出来,还是面色平静地道了谢。

高纬让她喊她为阿纬,这是只有斛律雨能叫的,她居然让自己喊,是不是代表自己在她心目中也是有特殊位置的。

不由抬头看她,依然是毫无波澜的眸子,陈涴自嘲自己自作多情。

高纬加冠之后,身边的嬷嬷、女官一直跟自己说要尽快与她圆房,她不是不懂,相反前些日子拿到高纬不经意掉出的春宫图,她还好奇看了看,当即羞赧。

但心里还是有了期待,她鄙视自己的同时,看高纬的眼神却有一丝变化。

没到三个月,高纬和斛律雨圆了房,她看到了那时的斛律雨,眉间有羞涩,更多的是开心。

几乎所有人都在祝贺斛律雨,胡皇后祝她早日为高纬生下嫡长子,那勉强的神情连陈涴都替她难过。

陈涴清楚记得当时的心情,她嫉妒了,她嫉妒她总是先她一步抢走高纬。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敏感地发现胡曦岚和斛律雨之间的淡淡尴尬,以及她与高纬之间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暧昧。

一种惊人的可能性破天荒地出现在陈涴的脑海中,为了确认她们三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隐晦地问过高纬。

高纬明白她到底想问什么,直言不讳地承认了,让陈涴确定了那种猜测。

感到荒谬的同时,陈涴又情不自禁地在心底想:高纬的心到底能容纳多少人,她真心所爱的可有自己?

除夕的时候,高湛看到高绰的妻子已经身怀有孕,借此教训高纬,让她早日生下嫡长子。

看到高纬和斛律雨悄然的十指相扣,她心下苦涩:自己果然不如她青梅竹马的斛律雨。

六月的家宴过后,斛律雨突然说找她有事,让她去玉明池。

她虽然不解,但还是去了。

在那里她和高纬同了房,她从不知道自己原来还能那么不知羞耻,第一次居然是在浴池完成的,但滋味还不错。

没过多久,斛律雨怀孕了,她反而和高纬大吵了一架。陈涴知道了经过,第一次感觉到斛律雨的无奈和痛苦。

既然斛律雨不好去找高纬,那便让她去吧,她如实告诉了高纬,她们立刻和好了。

她们果然是相爱的,陈涴如是想道。

陈涴以为在斛律雨之后怀孕的会是自己,没想到是张丽华,怀的是自己丈夫的孩子,多可笑。

她不禁怀疑,张丽华仅仅一次就能怀上,自己和高纬那么多次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让人找来了宫中的孕事册,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无意中避了孕,没曾想居然得知乳瓜能避孕。

多荒唐,自己还当自己对她来说有一点不同,没想到她连个共同的孩子都不肯给自己。

真相却出乎自己想象之外,自己的身子居然极难受孕!

陈涴不信邪,又试了几次,并找太医来诊断,“娘娘的身子天生体弱,便是有了身孕,恐怕也很难保住。”鬓发半白的太医院院正无情地粉碎了她心中的侥幸。

还没难过多久,她就得知高纬被人抓住的消息,她焦急万分,却又毫无办法,因为和士开锁住了他们。

所幸,“龙隐”告诉她们,高纬一切安康,正在赶回邺都的路上。

得知高纬把虎符都交给斛律雨,陈涴鼻翼泛酸,但逼着自己没有哭出来。

高纬将瑞炘交给胡曦岚的时候,陈涴五味杂陈,她知道高纬也是对自己还抱有希望,可那希望太渺茫了,连她自己都快放弃了。

母亲来求官时候,陈涴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一贫如洗,连自己的亲人都只是把自己当做他们得利的工具。

若是高纬有一日厌弃自己,自己还剩什么?

这些她只能自己想想,她不想跟高纬说,她还是贪恋着她现在的温柔,即使是日后两不相见。

今日高纬愤然而起,她有种恐慌,她可能真的对自己失望了,自己真的要一无所有了,是自己把时间大大缩短了!

这么想着,陈涴头下绸枕再一次变得温湿。。。

第二日

陈涴日上三竿之时才起,头还是晕沉沉的。

洗漱时,看见思琦一脸凝重地走来,手中还攥着一方丝帛。

陈涴还没问她,思琦便说道:“娘娘,陛下刚才下诏封二十一哥为寿安县伯,二十六哥为庐陵县伯,并同时加开府仪同三司,俸禄当即增加。”

陈涴彻底愣住了,回过神,连忙问道:“当真?”“是的,诏书已经通布三省诸部了。”

“还有这个,是赵总管给奴婢的,他说这是陛下给您的。”陈涴接过丝帛,展开一看,熟悉的笔迹:“汝要,吾毕予,无需如此交换。”

陈涴默然看完,随后屏退宫人,默然坐在脚踏上,攥着那方丝帛,双臂紧紧抱着双膝,咬牙低泣:“高纬,你为何到底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