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银城冷笑道：“什么巫族不巫族的，云蛮二州离蜀州万里之遥，哪个巫族人闲得发慌跑到这蜀州来杀人？他钟灵归真是把人当傻子，以为说什么我都会信！”
说着，钟银城“呸”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显然对钟灵归很是不屑。
红蕖意外道：“他刚才的话，你们不信？”
“当然！”钟银城一口否认，“这话也就拿去骗骗三岁小孩！真要让我相信是巫族杀人，除非让我亲眼见到！要我说，那天就是他们打不过被追杀的人，结果反过来被人杀掉。他钟灵归怕被族里面处罚，才想出这么一个理由。编故事这种东西，谁不会呢？”
说罢，钟银城又是讥讽一笑，刚才在钟灵归面前战战惊惊的模样，早就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看来，这种事情你们都没少做啊。这念头在红蕖心中一闪而过，本着打探消息的心思，红蕖又道：“哦？那这么说的话，你觉着这钟灵归是为什么把你们叫过去的呢？”
其实红蕖是没兴趣和这钟银城说这么多废话的，她的当务之急还是找人。不过现在半路蹦出一个与巫族有关之事，那红蕖就不能不耐下心来，小心打听一番了。
“叫我们过去？哼，还不是为了行尸被毁的事？”钟银城冷笑，“他钟灵归行尸被毁，实力大大下降。这要在矸石山上呆下去，可是相当危险呢。把我们叫过去，无非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暂时周转的行尸呗？”
“周转？”红蕖又问。
“嗯，周转。”钟银城道，不知为何，从钟灵归那出来后，此人心情变得异常激荡，说话言谈变得毫无顾忌起来，许是小命捏在红蕖手里的原因，他此时对红蕖的问话更是有问必答。
“我们赶尸派自称赶尸人，控尸手法自然是天下独步的。在我们这些普通弟子中，控尸手法主要有三种，灵诀、灵咒和灵弦。除非到了金丹期以后，把自己的行尸炼的性命交修。否则只要改换行尸体内控尸灵符的话，彼此之间的行尸是可以交换的。”
“原来是这样。”红蕖微微点头，这一点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而且据说族里面对这种交换也是默许的，只要你看上一具行尸，对方愿意的话，双方是可以互换行尸的。只不过，被换行尸的一方要付出多少代价，那就不知道了。”钟银城说着，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显然他话中的“交换”，其过程并不怎么令人愉悦。
“那就是说，钟灵归自身行尸被毁，他召集你们就是为了抢夺你们的行尸对吧？”红蕖平静道，她第一时间就听懂了“交换行尸”的含义，那百分百是个暴力和威逼贯穿全程的行为。
没想到行尸被毁后，竟然还可以用这样的法子暂时周转。红蕖思忖，只不过这法子怎么想怎么是对另一方有害无利。要按这种法子交换行尸，那第一步就是要毁去原本的控尸灵符。但这控尸灵符中可是有原本赶尸人的一丝心神的，一旦被毁掉，修为倒退两个小境界都是有可能的。如此交换，若不是威胁和强力逼迫，谁又会愿意呢？
“谁说他是单单为了抢夺我们的行尸呢？”钟灵归涩声道，“行尸，不也原本都是人么……”
这一次，红蕖是彻彻底底被惊到了。
“你的意思是，钟灵归是想拿你们这些部下炼成行尸？”红蕖有些难以置信，“这种事，你们族里会允许吗？”
“还需要允许吗？”钟灵归苦涩道，“这种事若是摆出来，自然会有人跳出来谴责的。但是又有谁会为了一个死人说话呢？讨好活人，可比讨好死人有用多了。”
红蕖一时无言。
赶尸派行事狠毒，她一向是知道的。没想到潜入矸石山的第一天，赶尸派就出乎意料地给她上了这么一课。到这一刻她才恍觉，这矸石山上的黑暗，好像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深……
“您老人家也不必如此惊讶。这矸石山上有意思的东西，可比您老人家猜想的多多了。”钟银城又道，“小人我现在可不管那么多，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能完成您老人家下的命令，讨得我这毒丹的解药。在这山上好不容易活下来，我可不想就这么死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再带您老人家接着转转？”
钟银城瞥了一眼红蕖的黑面纱，小心翼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