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道如今湘山城里怎么议论李沧莲的,自然也知道李沧莲为何这么大的反应。于是她走到李沧莲身边,握住李沧莲的手,一片冰凉。
“如此……便好。”李沧莲任由手被李蒹葭握住,闭目道,“如果连你也这么想的话,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活了。”
李蒹葭默然,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不会的,莲姨,不会的。”
一阵静默。
“其实我也不知道凶手是怎么突破防护大阵的。”李沧莲开口道,像在辩解,又像在解释,“我真没有做那等勾结外敌的事。但这么多年了,我也始终搞不清,凶手是怎么穿过防护大阵,悄无声息地潜进来的。若不是防护大阵没有丝毫反应的情况下被猝然发难,我们当年也不至于败得那么惨,死的那么惨烈,多半还能逃出不少人来。但那凶手偏偏就是悄无声息进来了,我始终想不通!”
李沧莲颤声道,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白。
“凶手另有手段也说不定。”李蒹葭柔声道,“毕竟那大阵也只是历代元婴宿老们布置的,若敌人真踏破了元婴,那大阵阻挡不了他也不意外。”
“或许吧。”李沧莲闭目道,“但就算是元婴宿老布置的大阵,凶手进来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才对。即便是你师父师母,进来救人的时候不也弄出了颇大动静吗?除非……”
“除非什么?”李蒹葭蹲下身子,将李沧莲冰凉的手护在手里。
“除非真的有内应!”李沧莲双目开阖,沉声道,“不然的话,不可能毫无声息地突破防护大阵!”
“小姨的意思是说……”李蒹葭想到一个可能,难以置信。
“不错,凶手在李家有内应!不然没法解释这一切的缘由。”李沧莲斩钉截铁地说道,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脱开李蒹葭的手来回走。
“若凶手真的在李家有内应的话,这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正因为有内应,才能行事如此顺利,打的我们措手不及,一夜之间,满门覆灭。”
“但当年李家的人,不是除了我们,全都死了吗?”李蒹葭道,这是后来对照过花名册确认的。
“假死也不一定,弄个相像的尸体瞒天过海,简直太容易了。”李沧莲冷声道,“或者干脆,那凶手也把他杀了灭口。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再或者……”
说到这,李沧莲的声音越来越冷,像冬天干冷的寒风,“或者凶手本就是李家的人。”
怎么会这样……李蒹葭默不作声,这忽如其来的推断冲破了她的这么多年的设想,让她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若敌人真是李家的人,那他现在岂不是瞒天过海,顶着另一个身份活的逍遥自在?那自己复仇的对象,会是自己原本亲近的某一个人吗?
“当然,这只是一种设想。”李沧莲语调缓了下来,“真相是其他情况,也未可知。总之我们先尽可能引出凶手,再做打算吧。”
她下了这样的论断。
“小姨,若当年那李家的内应,已经死了,又当如何呢?”李蒹葭静静道,她不愿去想最后一种可能,而是就第二种可能问道,“十几年过去了,若那内应当时也被灭口,又当怎么查证呢?”
“我不管是不是有内应,那内应死没死。”李沧莲一挥手道,“但那凶手肯定活着……不……他必须活着……”
李沧莲咬牙切齿,语调发寒……
“传我令下去,查查当年那些抢夺李家遗产的家族,最近都有什么动静。”
良久,李沧莲唤来一个丫鬟,寒声吩咐道,“我要知道那些当年瓜分李家的吸血鬼,是不是能帮我找到一点凶手的行踪。”
“当年那一场杀戮,肯定跟这些世家们脱不开关系。”李沧莲下了这样的论断,“说不定凶手就藏在他们之中,跳的最欢的那几个便是。”
“引来那个血夜的,不是仇怨。”李沧莲冷声道,“只和利益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