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海风袭来,将颜漠轨的长发吹散,露出他整张的容颜,那神情让颜婳悠蓦然一怔,她养大的孩子,她比谁都了解,可是这样的神情,她竟是一次都没有看到过,一个从骨子里喜欢自由,不爱受拘,恨不得把心都洒到天底下任何一个角薄的孩子,居然在那双永远都飘浮在人群之外,永远不会让人看到他在看哪里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对某物的执着。
“几百年了,岛上的人又有几个人记得自己的祖先来自哪里?每个人心中想要的不一样。有人常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可是鸿鹄却也未必知燕雀之心吧?对于某些人来说,理想,权利,钱财是一种追求,甚至是一种梦想,可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平凡的生活,家人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这世上还是普通人太多,在姑姑想要完成理想,重回昨日荣光之时,可曾想知岛上的人民可愿意陪您一起攀爬这座理想的高山?”
颜婳悠震惊无比,并不是因为颜漠轨说出的这一番话,而是他在说这话时看着好的目光,以前他在反驳她时,也说过了不少的大道理,这样的话了不是没说话,可是那都是他逃避的一个借口而已,别人怎么想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可是这次不一样,她从他眼里看到了认真,这一次回到大商,她的侄子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居然学会了认真对待一件事?
哪怕这是拒绝她,可是看到他认真的样子,颜婳悠依然激动无比。
“我家的小鹰终于长大了,这次大商之行果然没有错啊。”她一把抱住颜漠轨,激动得仿佛身体都在颤抖,那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让她暂且忘了颜漠轨所表达的东西与她刚好背道而驰。
而颜漠轨一点都不想顺着他的姑姑,十分杀风景的说道,“这不是我的想法,是有人这么跟我说的,我觉得这样对付你应该刚好。”
颜婳悠的身体一僵,随即把人给推开,这一推差点推到海里,还好颜漠轨反应快,没掉下去。
“反正这次回去之后,我便会组织一场长老会议,到时会举行一场投票的仪式式,攻与守,看票数决定。”颜婳悠恢复了一惯的高贵而清澈看眼神。
“姑姑,整个长老院都掌握在您的手中,您觉得这个决议有意义吗?不如让整个岛上的人民都参加投票吧。”
“不好意思,长老院决议是从颜家到岛上之后便设立的,如果想要改变,一样得通过长老院。”
“……”颜漠轨瞠目结舌,这一辈子,他搞不定的人最开始便是他的姑姑,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偏偏都是女人。
他想,这应该不是他个人的问题,而是有句老话说的
唯有女人一小人难养也。
阴雪澜狂奔在耗阳之下,额头汗如雨下,可偏偏她打了个喷嚏,慢慢马的速度降了下来,瞅瞅天空,天儿挺好,也不冷,怎么就莫名打个喷嚏呢?
这时,正好看到路边有个茶摊,她便下了马,走了过去。
这时茶摊上还有几桌客人,坐在阴雪澜旁边的那一桌似乎是从京城来的,因为她刚落坐,便听到他们说到什么京城一片腥风血雨。
于是,她便侧耳听了一下。
“前段日子,京城流言四起,都是说黄介无视皇权,目无帝威的传言,明明岳将军立了大功,却被夺了兵权闲赋在家,那段时间整个京城的街头巷尾都是骂他的儿歌。而这时他装模做样的去跟皇帝请罪,皇帝哪敢治他的罪啊?最后还反倒把岳将军给斥责了一顿。”
说话那人的声音极低,若不是阴雪澜有意去听,再加上离得近,也不一定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