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营帐内,所有人都无声地任大夫包扎伤口,本来他们这一小队只是负责辅助,并没有上战场的准备,所以队中并没有军医,这几个大夫都是阴雪澜提前从城中请来的。
帐内的空气压抑而沉重,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阴雪澜坐在角落,看着这些遍体鳞伤战士们,每个人的脸都漠然得看不到任何情绪,可是那压抑的呼吸却可以让人感受到他们此时悲伤而又愤怒的心理。
“鲜于将军,颖候不可能不知道中原候最后弃我们不顾吧?”这时,突然有人开口,声音像是一把刀一下子把帐内沉默的布幔割开。
所有人都看向了鲜于意,鲜于意低下头,他的肩膀受了伤,此时大夫正在给他包扎,他是最后包扎的,因为别人受的伤都比他重,之前他一直在忍耐着伤口带来的疼痛。
此时听到有人这样问,他默默地抬头看着提问题的人,他的双眼总会给人一种安定而又值得信任的感觉,那人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中隐含的怒火似乎也慢慢地平息了,他只是静静地行装着鲜于意给他们一个答案。
而鲜于意这时却慢慢地低下了头,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那声音里隐含的失望与不解,已经满到快溢了出来,任是再粗神经的人也听得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阴雪澜视线在帐内绕了一圈儿,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笑出来,这难免会让人觉得她冷血无情,所有人都看向她,甚至有的人是愤怒的。
但阴雪澜根本不理这些人,她的视线是看着所有人的。
“你们都不是新兵了,上了这么多战场,难道还不明白?若等人救,不如己救,颖候是什么原因没来支援你们,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也许是没来得及,也许是他自己也自身难保,自然也许会是他已经放弃你们,但不论是什么样的原因,等着别人来救,便是最懦弱的表现。”
她一边说着,视线一边看向鲜于意,“与其去抱怨别人放弃了你们,怎么不去看看有人一直和你们站在一起奋死博斗?他可曾放弃过你们?”
所有人看向鲜于意,突然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刚才提出问题的那人站了出来,走到鲜于意面前,突然单膝跪下,“鲜于将军,我也曾因为你的年轻而轻视于你,可是跟着你几场仗打了下来,我对你心服口服,今日我文达春代表第八队所有的战士发誓,往后我们誓死追随您的脚步,如违此誓,必遭天谴。”
这文达春说完,余下的战士齐齐单膝跪下,“我们将誓死效忠鲜于将军,死而后矣。”
所有人都是满身伤痕,有的甚至跪都跪不稳,可是每个人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声音却是极为震撼的。
鲜于意有些错愕,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的,颖候手底下的军队分了近五十小队,每队的人数不一,他这次统领的全是第八小队,能排在前八,便说明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不弱,而据他所知第八小队的人数有近两行中,这次折损了一些,但很快便会补上,而文达春便是第八队的队长,他的宣誓,无疑便是对颖候的背判,同时也是他鲜于意真正走向自己道理的一个开端,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只是因为阴雪澜的一句话。
他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更明白好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可是他还是向她看了一眼,她却只是看着他微笑,似乎怎么样的决定都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