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听那边杜衡的声音复又响起:“那我让你查的陆不违呢?”
“往上倒三代都帮你查清楚了,并无可疑。”
“那他可曾与应神医有所接触?”
应神医?那不就是父亲了?原来陆太医与父亲竟是相识的?应迩忍不住拧了拧眉,又仔细凑了过去继续听。
这便听那黑衣人答道:“有,陆不违十八年前进京赶考,途中遇上应予怀,互为挚友,还帮应予怀整理了他的悬壶记,后来他名落孙山,自认无颜面对应予怀,不敢四处宣扬他与应予怀的关系,三年前才有幸逃过一劫,后来改行学医成了太医。”
应迩又是一惊,悬壶记是父亲毕生心血,最开始发行,确确实实是十八年前!后来十几年里几次复验改良,逐渐成了一本完整的医书,流传于世,几乎成了所有学医者入门必学的书籍,但三年前太子一案后,父亲背负着一个谋害太子的不赦之罪,留下的医术医书都成了世人眼中绝口不提讳莫如深的禁忌之物,再也没有人敢提起,没成想,最初的那一版悬壶记竟是那位好心的陆太医参与编撰的!
那厢却听杜衡的声音再次响起,似有犹疑般的又嘀咕了一句:“悬壶记……那应氏后人的事呢?”
那黑衣人又答道:“没有,应家人都死绝了,再远的亲眷都查了,没有一个活口。”
随即那两个声音又沉寂下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应迩以为隔得远听不清楚,便又往外凑了凑,没想到碰倒了拐角堆起来的竹篓,顿时一惊,又听前面传来一句恶狠狠的“谁”,哪还顾得上其他,连忙拔腿就往外跑。
杜衡只见到一个浅蓝色的身影迅速跑远,不由一惊,忙一手压低了自己的斗笠,这才向那黑衣蒙面人道:“还不快追!断不可留她活口!我先走了。”
那黑衣人点了点头,轻功顿起,追击应迩而去,而杜衡则忙一路向里,乘机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从大街上溜走了。
应迩许久不曾女装加身,行动不便,唯一能用来防身的袖箭也落在了扶苏荷华殿,再加上本来就不懂武艺,脚程怎么能跟武义高强之人相比,没一会就听见了身后愈逼愈紧的脚步声,情急之下,正好遇到了岔路口,便灵机一动解下帷帽往右边一丢,自己则往左边躲去,见拐角处有个旱缸,连忙钻进了大缸里,还给自己盖上了盖。
在漆黑的缸里屏息听着脚步声愈行愈近又愈行愈远,直至再也听不见,这才松了口气,小心推开木盖,爬出大缸就往更深处跑去了。
奈何这巷子九曲十八弯,而她一路跟踪杜衡而来,根本没顾得上察看地形,这会子慌张之下一气乱闯,早就迷失了方向,走过了几个路口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了,一通乱转下来更是迷糊。
那黑衣人本是中了计往右边追去,但没追出几步便想起似有不妥,帷帽这么大的物件,轻易又怎会无缘无故落在路边?当下便反应过来,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原路折返,就见本盖在水缸上的木盖落在了地上,又急急往前追去。
今日的话题绝不可外泄,那个人,必须死!
他直直往前追,便见一抹蓝色身影正在巷中打转,应迩迷了路,跑进了死胡同,已经无路可退,一个转身便与那黑衣人打了个照面,不由一惊,而那黑衣人也是一愣,这人,若不是一身女装,不正是林安吗?
眼见着她惊得后退一步,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袖中抽出一支飞镖来,只向她门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