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老四没有瞪,他的眼神异常平静,和缓,客气,甚至说得上是恭敬和“求饶”。
王老头气得浑身筛糠似的,因为他从未见自己的儿子这么怂过要知道,这个儿子是他最引以为豪的,也是他们家族中最有出息地位最尊崇的一个父凭子贵,从20年前起,几乎上门的就是非富即贵,他们对这个老四也一直是同一个态度:毕恭毕敬。尤其是这十年,老四更是达到了顶峰状态,几乎到过王家的所有人都得对他礼让三分。也包括对他的家人否则,王小坏就不可能一次次逃脱惩戒了。
可现在,儿子居然卑躬屈膝,纡尊降贵,不停地对苗初秀道歉也就罢了,而他还向翠翠一家人赔礼道歉,并且放走了翠翠一家人。
简直是废物。
王老头不知道自己召回来的到底是帮手还是叛徒,他气得嘴唇直哆嗦:“老四……老四……唉……”
又一个劲地拍打自己的头:“我孙子白死了……我孙子真的白死了……呜呜呜,小坏啊,你这一辈子是无法瞑目了啊,你在九泉之下也不能闭眼了啊……”
老四也不去搭理他,转眼,看到了瘫在地上的欧阳先生,长叹一声,转身回来,极其谦卑,极其诚恳:“现在说都怪这个江湖骗子,可能有推卸责任的嫌疑。但是,真的是这厮多年在我父亲身边进谗言,装神弄鬼,一度让我父亲对他的信任度远超对自己的子女……小坏,也是这样被他们给惯坏的……因为不是我们自己的孩子,平素教养都是我父亲负责,所以,我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往往睁眼闭眼,于是,就让这孩子更加骄纵更加肆无忌惮……说到底,还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管教不严,才让这个孩子危害了社会……所以,他有今天,是他咎由自取……”
“唉,说起来惭愧,其实,我们很早就对王小坏的为非作歹头疼不已,家族也私下里引以为耻,反复告诫。按理说,我们早就该出手制止他……可是……可是,为亲者讳……我妹夫死得早,这孩子刚出生就没了爹,后来改姓王,受到外公外婆的极度宠爱,我们这些做舅舅的也不忍心管得太严……可正因此,就让他彻彻底底放纵成了一个废物魔鬼,我们……唉……我们……”
他真的是连声叹息。
他语气里的悔恨,仿佛发自心底。
“说真的,刚刚得到王小坏的死讯时,我竟然松了一口气……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我的兄弟姐妹们会怪我,我的父亲更会怪我……但是,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苗初秀竟然无言以对。
老四终于转向了他的老父亲,一本正经:“王小坏之死是他罪有应得。今后,大家再也不要提这事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周围人等,谁敢多半句话?
唯有苗初秀,扫视了一下那十几辆越野车。
真的是浩浩荡荡,如临大敌……
别听老四嘴上说得如此大义凛然,通情达理,可她很清楚: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苗初秀,换成了另外任何一个人,那伙人早就动手了……就像他们一来,一枪就打掉了空中飞翔的手机。
只因为苗初秀三个字,所以,老四当机立断更改了立场,马上改变了态度。
此人果然枭雄本色,能屈能伸,变脸如此迅速自如,也真的是千里挑一了。
“成大事者,不怕脸皮厚!果然!”
老四:“……”
苗初秀好奇地看着他:“你带了这么多人,准备了这么多家伙,却能在短短几分钟做出判断,迅速更改主意,莫非是真的怕我公布你们的一切罪证?”
老四面不改色,“苗姑娘乃一代奇人,平素的对手也全是幽灵九号这种外星人,上可去天上行走,下可毁掉各国武器库,怎么可能和我等凡夫俗子小人物计较?我们连做你的对手都不配……”
苗初秀:“……”
“王小坏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我们不但要引以为戒,今后还得承担起对其他受害者家属的赔偿……我已经决定了,但凡被他伤害过的女子,我会挨家挨户调查了解,根据情形做出合理赔偿。而且,我们还做了决定,让王小坏的母亲停止一切工作,以后也永不复出,好生在家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也算是替她儿子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