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使臣大喜过望,齐齐躬身叩拜,高声呼喊陛下万岁。
正熙帝望着小国使臣心悦臣服的模样,神色舒展z
随后便轮到取胜的大庆女子请赏。
程姑娘、史姑娘,还有温以如。其中两位尚且未曾出阁,不好当众直白求取赏赐,便由家中长辈先代为回话。
通政司程大人上前一步拱手:“陛下,小女不过是尽分内之力,本不敢奢求赏赐。”
一旁的敬国公也随之笑道:“正是,小女能登台一展技艺已是殊荣,赏赐还请陛下酌情便好。”
正熙帝摆了摆手,朗声笑道:“君无戏言,朕既当众许诺,便断不能不作数。叫她们自己说说心中所想。”
程大人与家眷对视片刻,略作思忖。
程姑娘性格守礼拘谨,轻声道:“还请父亲替女儿决断。”
周遭一众官员见状暗暗点头赞许,心中暗道,这才是世家大家闺秀该有的分寸。
程大人再度躬身启奏:“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小女如今已到议亲之年,家中正在为她择选良配。恳请陛下,日后为小女指一门佳婿,也叫小女沾一沾圣上的福泽。”
“准了。”正熙帝一笑应下,“待到婚配之时,朕再额外赐予一份丰厚添妆。”
程大人心中大喜,连忙叩首谢恩。
女子能够得陛下惦记婚事,更有御赐添妆,这份体面,寻常世家闺秀根本求之不得。
继而轮到敬国公府。
老敬国公性子豁达,并不替孙女包揽,转头对身侧的史姑娘笑道:“丫头,有什么心愿,你自己回陛下便是。”
史姑娘虽年岁尚小,但性情天真活泼,上前福身一礼,抬眸朗朗开口:
“启禀陛下,臣女素来喜爱搜集天下名家书画真迹。若是可以,恳请陛下尚臣女一套名家山水画册,臣女便心满意足。”
满殿听闻此言,不少人莞尔。
别的闺秀求姻缘、求诰命,唯独她只求书画藏品,倒真是性情纯粹。
正熙帝闻言不由得大笑:“好,朕允累,再另加文房珍品数件。”
史姑娘喜出望外,当即屈膝谢恩。
待到最后,便轮到方才一舞惊艳满堂的温以如,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她的身上。
正熙帝目光落于温以如身上,眉眼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缓缓开口:
“朕记得你,是温寺卿的妹妹。今日舞技惊艳满堂,实属难得。年节宴上,朕许你一愿,但说无妨,朕皆可成全。”
御座之前,圣恩在前,何其难得。
方才程姑娘求御赐良缘、史姑娘求珍玩墨宝时。
温以如心头刹那闪过无数杂念。
她想求陛下为女儿赐下安稳婚途,想求一纸诰命尊荣、洗刷自身和离落魄的名声,更想求一笔丰厚赏赐,足以护着女儿衣食无忧、底气长存。
可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目光下意识遥遥对上了席间二姐姐沉静的眼眸。
若是二姐姐在此,会怎么做?
二姐姐向来步步谋远、一举多利、破局脱困……此刻的她会怎么样?
温以如拼命沉下心神,学着温以缇的格局思量取舍。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见温以如久久不语、垂眸沉思,迟迟不肯开口请赏,气氛不由得慢慢凝滞压抑。
百官私下心生揣测。
莫非这温家四姑娘,经历人生起落,竟是心生贪念,想要谋求过分出格的赏赐?
一念之间,连正熙帝脸上温和的笑意,也微微凝固,眼底添了几分审视。
就在全场寂静无声、万众瞩目之时,温以如倏然抬眸。
她身姿端立,神色坦荡清正,声音清亮笃定,响彻整座大殿:
“启禀陛下,臣女唯有一愿。”
“臣女方才所舞之曲,名《惊鸿国泰引》。幼时习舞,臣女便得知,这支舞脱胎于古朝祈安之舞,本意便是祈山河无恙、祝国泰民安。”
“世人安稳、闺人无忧,从不是凭空而来。是陛下勤政爱民、朝堂守正、将士戍边护国,方有今日大庆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故而今日臣女不求金银、不求封赏、不求良缘殊荣。臣女唯一所愿。愿我大庆风调雨顺;愿君上圣明长久,朝野清明;愿天下苍生岁岁平安、年年喜乐,国运恒昌!”
一语落毕,满堂轰然动容。
谁也没有想到,这般难得的御前请赏、千载难逢的机遇,她竟分毫未替自己、替女儿求取私利。
满殿文武神色各异,惊叹、赞许、改观交织一片。
席位之中,温以缇望着立在殿中的四妹妹,眼底缓缓漾开一抹欣慰的笑意。
可以啊,长进了!懂得上高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