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窍血玲珑送回京都,就是滔天大功一件,裂土封侯也未可知
至于后面的,后面的,这孽障管那么多做什么?”
旁边贾代儒眉眼阴沉,低声说道:“十年寿元确实极好,但比不上百年寿元,千年寿元,万载江山!
老爷,主子是怕陛下昏了心窍,把七窍血玲珑再养厉害了。”
“我知道,可是,关他何事!”
贾政焦急大叫道,突然死盯贾代儒,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刚才,喊那孽障什么?”
贾代儒略微躬身,铿锵道:“自然是喊的主子。主辱仆死,便是老爷,也不能再骂主子心善呢。”
“你你你,”
贾政气得浑身发抖,大骂道:“好好好,你们都认那孽障当主子是吧,要不要本老爷早点归天?给那孽障腾了位置出来?”
说着,贾政气呼呼的往外走。
“老爷,您做什么去?”
“当然是迎接你们的主子了,不给他造势,他怎么站稳为国为民这一条?
他又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
你把他当主子本老爷生气,但是,本老爷可是他的亲爹,能真个让他去死?”
贾代儒噗嗤笑了,捋了捋从雪白变成半黑的胡子,随着贾政,亦步亦趋。
他觉得
贾政老爷虽然糊涂,但到底,还算通明事理
别离桥头,由于贾政的到来,登时引起一阵混乱。
贾府上下的欢呼暂且不说,在那桥下的河流边上,真个引起一阵惊慌的、压抑至极的低呼。
黎雨航一身便服,藏在群书生中,恨得咬牙道:“该死!贾政怎么来了?他一来,我们怎么造势?”
“我本来就没打算造势。”
南宫韧低声说道:“自从接下这件活计,贾宝玉已然身陷死地。他奉上七窍血玲珑,我等自然上奏天听,告他个除恶不尽
而如今,他捏碎了七窍血玲珑,陛下就算再英明,此时,也定然暴怒欲死。
我等,根本不用造势。”
“可是,如果咱们登高一呼,说他贾宝玉丢了陛下十年寿元,他不是死定了?那样更保险啊!”
“然后呢?就是咱们两个封号进士对付一个举人?就是给贾政借口,当场把咱们围杀了也没人管?”
南宫韧冷声说道:“雨航兄,鄙人劝你还是忍着为好,毕竟贾宝玉是个很有名望的举人,而我们,也是很有名望的进士
想杀他,可以,但是,如果让贾府疯起来,您手里的黎家,怕是抵挡不住吧?”
“怕什么,他们贾府已经没有大能,我们黎府还”
“闭嘴!”
南宫韧脸色大变,连忙拂袖而去。
一片袍尾随风飘落,吓得附近的人纷纷后退,登时露出一片空地出来。
就在这片空地上,华美的袍尾飘落在地
“割袍断义?”
黎雨航脸色铁青,一挥手,袖口也是断裂出去。
“混账东西,我堂堂吏部侍郎,就算说错句话,那又如何?这个南宫韧,真个是胆小如鼠!”
他翘首以盼,只等贾宝玉到来,就要发令开口。
而在周围以及远处的人群里,好些书生注意着他,都是他的门生古旧。
贾宝玉,只要你回来,只要众人大呼你丢了陛下十年寿元,看这大周天下,还有谁敢保你性命!
黎雨航眉眼阴狠,仿佛看见王道断绝,法道威压天下。
而他,就是断绝王道儒家未来脊梁的那一位,是法道先锋!
他只顾着注意远处,却没发现就在近前,一个阴柔的男子悄悄远去。
人流摩肩擦踵,毡帽下的阴柔男子也越发冷冽。
他抖若筛糠,手掌神经质的抓着衣衫。
似乎忍耐不住,要把身上被人触碰到的皮肤,全都撕扯了去
“来了,贾宝玉回来了!”
“什么贾宝玉,他是丢了陛下十年寿元的罪人!”
“你闭嘴!那可是七窍血玲珑,皇榜上的解释你没有看吗?要是七窍血玲珑入京,你敢说不会成长起来?”
“你这是怀疑陛下吗?”
“不敢,就是怀疑你是个卑鄙小人!”
只是远处若影若现的影子,还分不清是不是宝玉的车马,场面就混乱起来。
有人支持宝玉,也有人恨不得杀了宝玉后快。
但是,不管怎么折腾,哪怕当场打起来,他们也决定不了宝玉的生死。
而那个自认为可以决定宝玉生死的,已经抬起手掌,就等宝玉露面
近了,更近了,
众人已经看清车队的全貌,等完全清楚,又是一阵喧嚣。
白氅、白马、俊逸书生
上百个举人身着白色大氅,在白马上摇摆折扇,腰间的坠饰,闪烁极为华贵的光芒。
特别是如同众星拱月的雪蛟大辇,更让众人,
突兀的,觉得胆寒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