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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得太急,茶水呛到嗓子眼上,她扑哧一声,纵使头移得快,茶水仍不可避免的溅到那未合的书册上。

一连番丢脸的事都做足了,她心里直哀怨,边咳边道:廷阎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都快哭了,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听雨轩内,梁芷妍坐在秋千上,垂头沉思,牙齿轻咬着红唇,不知想到了什么,时而窃声低笑,两颊亦染上了醉人的红晕。

刚才在书房,恒廷阎肆意她后,在她耳边低喃,芷妍,今夜我再不饶你。

哟哟哟,芷妍,有什么好事让你躲到这里来偷着乐?不妨说出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朝歌来到梁芷妍身后,见她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心里也好奇极了。

近十天以来,自从梁芷妍被恒廷阎抱进听雨轩后,她就再也没见到梁芷妍,此时见到她红光满面,眉目间的阴霾也似湖上的雾被风吹散了一般,她总算放下心来。

又见她咬唇窃笑,忍不住打趣她。

梁芷妍也有好多天没见到朝歌,这时见到,她也不顾自己还在摇晃的秋千上,猛的扑向她。

这一下把朝歌吓得心脏都要停了,若梁芷妍磕着碰着了,那个死人脸一样的恒廷阎肯定会拿自己开刀,她连忙伸手去抱住她,冲力下,自己与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芷妍,我知道你看见我很激动,可是也不用这么急切的投怀送抱吧,我又不是你的廷阎哥哥。危机解除,朝歌也有了调侃她的心思。

梁芷妍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来,这些日子不管她怎么求恒廷阎,恒廷阎都不准她见雪辰以外的人,说是怕影响她的病情。

朝歌,你最近怎么样?廷阎哥哥他都不让我见你。梁芷妍有些委屈,她挽着朝歌的手臂,语气里偏生又多了一抹幸福。

朝歌捏了捏她圆润的脸颊,几日不见,恒廷阎倒是将她养得极好,原本瘦削的脸颊现在也长了些肉,我很好,倒是你,长了不少肉呀,看样子恒廷阎对你是极好的,原本我还担心他会故态复萌,如此倒是我白担心了。

梁芷妍近日沐浴在爱河里,神情之间多有几丝媚态,她娇嗔道:廷阎哥哥不会的,他对我可好了。

朝歌瞧她自豪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她刮刮她可爱的鼻子,戏谑道:嗯嗯嗯,我知道,果然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这就开始护他了。

朝歌。梁芷妍跺跺脚,自己的小心思被她识穿,她满脸羞红的道:我不理你了,尽会调侃我。

朝歌见她如此,促狭道:莫不是借我的话想回到你的廷阎哥哥的身边去?哎,果然女大不中留。

梁芷妍这下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她臊红了脸,瞪着朝歌,嚷嚷道:还说我伶牙利齿,朝歌你才是铁齿铜牙。

朝歌闷笑一声,道:好好好,我不调戏你了,对了,前些日子你病得厉害,明月很担心,如今你大好了,什么时候与他见上一面,让他也宽宽心。

梁芷妍神色一顿,恒廷阎对未明月一直心存芥蒂,自己若不识眼色去跟他商量,只怕他也不会允,倒不如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偷偷去跟他见面。

这样一想,梁芷妍便觉得此法越发可行,她看了看尚早的天色,对朝歌道:择期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去跟廷阎哥哥说一声。

让朝歌在听雨轩外等自己,她向书房走去,边走边合计着自己该怎么和恒廷阎开口,她并不想骗他,可是关于未明月,一直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禁忌,她无法解释,也解释不清。

刚走到一半,就见燕易冷的丫鬟小绿从前面走来,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就想避开她。

身形刚动,小绿已经眼尖的看到她,高声道:这不是梁姨娘么,怎么没在床上静养,反而出来走动了,瞧您这气色,倒不是久病之人啊。

小绿语气中是满满的嘲讽,因为梁芷妍,她家小姐一连被冷落了十天,今天总算得已见到王爷,她可不会让这不识好歹的女人去破坏了她家小姐与王爷的温存。

梁芷妍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小绿,她着实不明白这小丫鬟为什么处处看她不顺眼,如果是为了燕易冷,倒是个忠心的奴才。

合着我没病你很失望呀,那真是抱歉了。

小绿见梁芷妍态度嚣张,咬紧牙关,切齿道:奴婢哪能失望啊,奴婢希望梁姨娘没病没痛才好,这样才能不知廉耻的去勾引别的男人。

你!梁芷妍没料到她说话会如此刻薄,指着她的手指头微微发颤,最后硬是将这口气忍了下来,道:论勾引男人,谁比勾栏院出来的你更懂?

梁芷妍本性温婉,要不是被小绿再三冲撞侮辱,断不会说出这番不知礼的话来。此时见小绿闻言后满面狰狞,心底也有几分害怕,可想到自己是主她是奴,就算她气怒,也不敢动她一根汗毛。

小绿气得浑身发抖,她与梁芷妍斗嘴,次次完败,她心中纵然不甘,也不敢拿梁芷妍怎么办?只得将满心的气恨咽下,道:梁姨娘,你莫要以为王爷宠你,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终有一天王爷会玩腻的,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小绿说完便走,与梁芷妍擦身而过时,还故意去撞了她一下,只把梁芷妍撞跌坐在美人靠里,她才心满意足的走了,走了一半,她停下回望梁芷妍,眸里掠过一抹暧昧之色。

对了,现在王爷正与我家小姐在书房里办事,我劝梁姨娘还是别过去打扰了。说完她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梁芷妍捏紧拳头瞪着小绿的背影,这个该死的丫头,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让她一再冲撞自己,若非她本性就是不爱与人计较的,早用了府规将这丫头就地正法了。

她站起来向书房走去,走了一半,又想起小绿说恒廷阎正与燕易冷在书房里办事。办事?是她想象的那样么?

她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脑海里浮现恒廷阎燕易冷的情形,她只觉得一颗心被嫉妒狂噬着,她可悲的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清高大方。

想到此,她像疯了般向书房冲去,她要去证实恒廷阎是值得相信的,可是却在书房门外犹豫了,如果亲眼见到他正与燕易冷行着云雨之事,她又当如何?

不如不见,没有看到她是否就可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行!心底有一道小小的却甚是坚决的声音响起,如果他爱自己,就不会在刚与自己亲热过的地方与其他女子亲热,至少他能够在此事上尊重自己。

别去,芷妍,假如看到不该看见的东西,你会受伤的。另一道声音又响起来,那声音卑微而怯懦,就像此刻徘徊在书房外的她。

只要推开眼前这道门,她就能得到答案,可是这一刻她却迟疑了,举起的手迟迟不敢落下。

踌躇良久,她强忍住心底的好奇,转身向廊道深处走去,刚转了弯,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门扉发出的那道粗嘎沉重的声音,似要把她的心都磨碎。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转过身去。

书房门前,向来郁秀清俊的白袍男子轻轻替那名蓝衣女子拢好衣襟,凑过头去在她脸颊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蓝衣女子含羞带怯的凝了他一眼,低低道:四爷,别闹了,让下人见着可会笑话我的。

男子脸上略带着顽皮似的笑意,在她耳畔低语着什么,只见那蓝衣女子整张脸都暴红,轻捶了白袍男子一眼,敛衽走了。

仅这一眼,便让梁芷妍心中对恒廷阎所有的幻想都溃散,她捂着心口,呆呆的看着那道挺拔身影回身走进书房。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对她与对他其他妃子一样,有着溺爱与纵容。

泪不知不觉的滑落脸庞,原来无论如何他们都回不去了,因为他身边的位置永远也不是独为她留。

心神恍惚地走出听雨轩,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她眼底涩痛,撑大双眸不让泪水泛滥成灾。

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梁妹妹,难得今日天气晴好,你也出来晒太阳了?此声夹杂着嫉与恨,来人不是柳萱妍是谁?

梁芷妍心中大恸,此时也不想理会柳萱妍,她返身低眉顺眼的向柳萱妍福了福身,道:见过柳妃,妾身还有事,先告退了。

说罢转身欲走,柳萱妍见她倨傲的模样,心中怒火翻腾,她向前跨了一步,冷笑道:妹妹仗着王爷的宠爱这般嚣张跋扈,可曾想过来日失宠时的悲惨?

梁芷妍脚步一顿,真是好笑,她是招谁惹谁了,怎么每个人都希望看着她悲惨的下场,她回过头去,不避讳的盯着柳萱妍,笑道:柳妃说得是,莫因今日宠,忘却来日舛,妾身可是时刻谨记这句话,也不敢嚣张跋扈,柳妃有时间来讥笑妾身,不如去抓住王爷的心实在。

你!柳萱妍气极,梁芷妍这话是讥她没有抓住恒廷阎的心,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翻涌的心绪,道:梁芷妍,我告诉你,男人的心最是靠不住,你以为王爷为什么宠你?莫不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就凭你这种满大街都是的姿色。你就是替王爷拾鞋也不配。

那日她携着鸾儿去了六王府,恒泽告诉她,梁芷妍是紫梁的女儿,紫梁,当年名动天下的紫梁,谁人不知她的故事。

一名平凡的女子,只因一曲洛神赋名动天下,同时也震慑了三名男子的心,英伟不凡的柳永华她爹,睿智深沉的少年天子,温润如玉的未晓枫。

此三人在二十年前谁不是出类拔萃,顶尖尖的人物,她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三人平静的心湖,骤起一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