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站起身,走近她,只是这近距离的对峙,含着冷箭霜刀。
“我实话告诉你,你大哥此次内心受挫,怕是再难有痊愈,而你和舒明泰,就是凶手!我没有按照家法将你们俩棒打出门,已是格外开恩,你还有什么脸留在江家,享受江家的一切?”
对于母亲毫无道理的偏袒,江曼玉心头有气,脸冷下来,据理力争道:“那也是大哥他自作自受,不着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害死了我最亲爱的爷爷,难道,他不该受到良心的谴责和该有的报应吗”
“啪”
一巴掌,打得江曼玉头偏到了一旁,大脑嗡嗡作响。
耳畔,是孟氏冷酷的声音。“你爷爷本就是风烛残年,死了本就正常,你却非要借着他的死拉着你大哥认罪,说到底,还不就是为了帮你那个丈夫铲平道路?可是,江曼玉,你听清楚了,你大哥就算是直接杀了老爷子,就算是坐了牢,这个家,也轮不到你们夫妻兴风作浪!”
孟氏的无情话语如一把钢刀刺向江曼玉,她缓缓偏过头来看向孟氏,眼里除了震惊还有愤怒,还有受伤。
这应该是母亲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呼唤她,竟是这般陌生,全无半点亲情。而这一巴掌,也是她有生以来挨的第一个巴掌,而打她的那个人,正是从未对她进行过任何养育职责的母亲。
“妈,我和哥都是你生的,您为什么要这么厚此薄彼,您就这么讨厌我?”
江曼玉忽如其来的问话,让孟氏稍稍一怔,随即,孟氏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淡定地捧起茶盏品茶。
如果说刚刚只是因为愤怒,江曼玉才这样问,可现在见孟氏不回答,她忽然笃定,孟氏,她的亲身母亲,真的是讨厌她!
江曼玉走近孟氏,强忍着眼中的泪水,问道:“妈,十几年了,从我记事开始,我和您之间的对话,总共也不超过十句,女儿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母亲大人,要您这样厌恶?”
孟氏喝茶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喝着茶,似乎不愿理会这样的话题。
母亲漠视的态度,让江曼玉心如油煎。她以为,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母亲对自己的一贯冷漠态度,她可以做到跟以往一样风轻云淡。
可是今天,母亲请她来谈话,不是母女悄悄话,不是母女相依相偎,而是对她声声厉叱,冷言冷语。
江曼玉喉头哽咽,极力平静地道:“您连大哥杀人都可以放纵,为什么无辜的我却还要受到您这般对待?妈,您除了把我生下来,这么多年,您对我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吗?求母亲告诉女儿一个答案,否则,女儿不甘心,更不会搬出江家大院”
孟氏霍地起身,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要问,就问你死去的父亲!滚出去,滚”
“哐当!”一声,精致上好的茶杯在江曼玉脚底炸开,江曼玉惊的后退两步,手抚上小腹,只觉得一阵阵难以言说的抽搐。
江曼玉再也忍不住委屈,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掩面,哭着跑出了房间。
门外哭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孟氏立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怔怔发呆。
良久,她猛地一转身,将桌上的点心盘全都扫落在地。
似乎是不解气,她冲到一侧的佛堂,发疯似的将经文、木鱼等物纷纷掀落,将垂挂的经幡一一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