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条件”听起来有点走形式,而且实际上有不少父亲的同事知道他们住在那里,不过大致来说,在住期间他们都执行了这些规矩。
——所以当时五岁的温玉良留下的印象就是:
场地很大,很好玩,没有邻居,有可爱的狼犬,但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出入,非常神秘。
后来温家拿到了拆迁款,离开了这处空屋,它被改做办公室用,还换了锁,而温玉良把旧锁的钥匙当作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作为纪念。
至于拆迁款,被爸爸拿去创业了,结果他创业未成,反而染上了赌瘾,越陷越深……
现在想起来,实在是让人感慨万千。
如今,13岁的她飞奔在5岁时熟稔的道路上,周遭曾经高大的一切似乎都变矮了很多,温玉良微微喘着气,突然有点惘然——
笔直笔直地奔向过去的她,到底想要看到什么呢?
看到童年时无忧无虑的自己?
看到父亲欠下高利贷前,一家人和睦美好的样子?
还是只是想再看一眼曾经的那个家?
这么边跑边想的温玉良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年轻一些的爸爸正朝着她走来,旁边跟着两个同事,嘴里说着“三缺一”“挑土”什么的,怎么看都是要去……
打麻将。
不行,得阻止他,爸爸就是在打麻将时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才一步步踏上借高利贷的不归路的!
温玉良眼看着爸爸从自己身边经过,情不自禁地大喊道:
“等——”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她突然被人扯着后领子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怎么回事,我被绑架了?
温玉良茫然四顾,却见幽暗的房间里站着一个眼镜少年:
“我是你的奇遇协调员言正礼,一般来说你也不需要知道奇遇办和我的存在,不过你要是阻止你父亲打牌就会改变历史,所以我得干涉一下。”
“协什么调?奇什么办?”温玉良的反应和其他奇遇当事人如出一辙,言正礼叹了一口气,熟练地交代了一番设定,温玉良大致理解了,但忍不住问:
“不能改变过去的话,我回到过去又有什么用?”
“回到过去那个温馨的家里,对你来说难道不算梦想成真的奇遇吗?”
说完这句话,言正礼又把她扔出奇遇办,扔回了大马路上,温玉良站在路边,却是怔了一下——8年前的12月21日,自己在做什么?
按说应该是在上幼儿园,可她随即想起,那段时间外婆在乡下的新房子盖好了,妈妈带她去乡下住了一段时间,她对在乡下看到了元旦烟花然后掉进了粪坑这件事印象很深……
也就是说,现在回家还见不到过去的自己和妈妈!
也难怪爸爸有胆跑出来打牌啊!
温玉良想到这里更生气了,她觉得她还是应该阻止爸爸。
于是她跟着附近那些提着消夜拿着啤酒的年轻人的步伐,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打麻将的地方——
是农贸市场内的另一片空屋。
她踮了踮脚,看清了爸爸在哪一桌……
而这时,那个眼镜少年讨人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
这一次,温玉良早有准备,闪身躲过没让他抓住,而且立即反击——
她看到保卫科值夜班的人牵着狼犬走了过来,连忙喊:
“二黑,他是坏人,咬他!”
二黑是她童年的好朋友,这会儿它也没停下来汪一汪“玉玉你怎么变大了”,而是毫不犹豫地就摆脱了夜班保安冲向言正礼,差点冲进半空中那个“黑窟窿”,言正礼只好龇牙咧嘴地消失了。
温玉良心里有点得意,但目前没空耽误,她按原计划找了个离父亲最近的位置,躲在人群中大声喊: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谁说的?”
“在哪里?”
“见了鬼了,我们玩的这么小也查啊?”
人群抱怨着作鸟兽散,温玉良的父亲也混在人群中往外走,但一出门就被温玉良拉住了:
“爸爸,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