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突然间杀机四伏,陇秋的脸涨得通红,结巴半晌就憋出来一句话:
“妈妈!您为什么一回来就把我当犯罪嫌疑人审呢?”
“犯罪嫌疑人”五个字虽然客气却也严重,母亲明显感受到了陇秋的难过和窘迫,连忙道歉,又礼貌地打发走了言正礼,方才回家细问儿子出了什么事——
结果得到的是一个远远超乎她想象的回答。
“你是说你现在有了一种奇怪的超能力?那只鸟也是超能力的一部分?”母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虽然儿子刚才讲的这些事情非常离谱,可那个看不见的罐子存在感太强,她完全无法碰到他,容不得她不信。
“它应该算是‘受害者’吧?”陇秋抬头看了一眼鹦鹉,“如果它当时没有钻进那个洞里,也可能有蝙蝠或者猫钻进去……”
母亲想了想,说:
“你刚才说,肖恩·肖说他也许有办法帮你?”见儿子点头,她迅速掏出了手机,“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把这些都规划好。”
说着,她拨通了外教的电话。
“晚上好,陇夫人。”外教很快就敲门进来了,陇秋的母亲简明扼要地说:
“小秋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听说你能帮他,我想了解一下现在的进展。抱歉这么晚请你来,我明天又得飞香港了。”
“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外教掏出手机,调出相册,里面有一些看起来像高科技科研机构的画面,“我的博导说他们有一个量子力学研究项目也许能安全地去掉你和那只鸟的‘罐子’。”
“量子力学?”陇秋脑中立即出现了各种漫画剧情,可他不觉得自己能幸运地在实验中成为超级英雄。
所以他谨慎地问外教,研究项目是不是在美国,需要去多久?
而母亲也很担心安全问题,觉得陇秋去了就是当小白鼠。
“他们在华中地区有一个对外保密的合作机构,时间可能是两周到两个月左右,”外教先回答了陇秋的问题,又转向他母亲,“生命安全可以确保,但不保证能百分百成功地消除‘罐子’。不过,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比坐着继续等‘罐子’变大好吧?”
“两个月?也太长了吧……”陇秋立即犹豫了。
且不提学习问题和托福考试,等过两个月回来,只怕他连外婆都见不到了。
然而母亲严厉地反驳了他:
“如果能解决那个‘罐子’,两个月耽误不了你什么,可如果这个机会不抓住,耽误的可能是你的一生。”
“可是……外婆……我送走外婆再去不行吗?”
“只怕不行。”外教冷淡地说,“你如果现在不去,导师就要回美国开会了,下次来中国会是20个月后。”
母亲闻言,安慰地拍了拍陇秋的肩膀:
“外婆有她自己的人生路,你也有你的。”
“可她难道不是你妈妈吗?她马上就要死了啊!”陇秋气极,猛地甩开了母亲的手,母亲一时愣住,沉默片刻之后脱口而出的是一句最老套的:
“我是为了你好……”
你永远都只会这么说。
陇秋眼泪都气出来了,不想接话,冷漠地哼了一声。
母亲叹了一口气,看向外教,外教知趣地告辞离开,母亲送他出门之后,方才转身走到陇秋面前,低头看着他,诚恳地说:
“小秋,其实我现在遭遇了严重的职场危机,你知道为什么吗?”
陇秋有点意外,吸了吸鼻子问:“为什么?”
“我本来是有望成为公司华中区总经理的,可我已经49岁了。而和我一个层级的其他高管人生都一路顺风,现在年龄普遍在40岁左右。你说如果你是总裁,你会选择提拔谁呢?”
“可,可年纪大经验丰富啊!”陇秋自己也觉得自己在说不着边际的套话。
外婆嘴里的“和年轻人同台竞技”,听起来很厉害,可最后就落了这么个结果吗?
妈妈苦笑着摇了摇头,像玫瑰无奈地收起了尖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到底,还是怪我没有优秀到让他们完全挑不出错来……总之,他们想赶我走。”
什么?妈妈要失业了?陇秋大惊:
“那我们家现在这么困难您还要送我留学?”
“因为不想你将来也和我一样……因为我想让你成为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人才啊。”妈妈露出自嘲却又自信的奇妙笑容,“你自己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