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与恩人相遇是我从未想过的事,如果不是那一声声咸菜,我可能还需要更多点的时间才能记起他是谁。
毕竟他和我相处的时间不长,交流时又隔着咸菜坛子,声音传递失真,但咸菜这个称呼令我印象深刻,准确说是有点不满,谁规定装进坛子的,就是咸菜啊!
逃出母舰的过程就是不断在管道中穿梭,这条路线恩人走得很顺,必然是他事先计划好的,但有件事让我十分疑惑,底层实验中心出了事故,母舰上层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没增派警卫,也没派人搜捕,这实在不正常。
正是这种反常给了我和恩人机会,否则满舰都是警卫,他带着我这个累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顺利逃脱。
他在舰尾右侧留了条绳子,我们顺绳子滑到海面上,他来时的计划里肯定没有救我这一条,所以绳子的尽头只挂着一套潜水设备。
“记着,探照灯每五分钟会扫过这片区域,到时憋住气。”恩人说完,一点不客气地将氧气瓶背在自己身上,将呼吸器塞进嘴里。
他在水下潜行,我在水面浮漂,身上还穿着实验中心给套上的白色病号服,好像一只浮标,根本不需要探照灯就能发现我的存在。
才刚恢复的知觉,因着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又一次变得迟钝,牙齿咯咯打颤,喘气都很费力,但为了活下去,我必须坚持。
离开探照灯的范围,恩人浮出水面,他将我拽上一艘小船,我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仅凭意志已经支撑不住虚弱到极限的身体。
“现在你可以睡了。”恩人扯开叠好的帆布罩,这东西又脏又硬,应该是盖船用的,他把布罩盖在我身上,从脚到头,我搞不清他是真让我睡觉,还是暗示我可以咽气了,这是提前帮我盖好遗体?
我已经到了极限,无论是身体还是意识,求生的本能失去作用,生或死再不能刺激到我的神经,我任由自己陷入虚无的昏睡。
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我根本没指望还有醒过来的一天,而事实证明我仍是幸运的,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尽管眼皮沉重,脖子以下的部位像被截肢般没有知觉,我睁开眼睛,转动眼珠观察周围的环境。
“重生日志,第106篇,咸菜已经进入休眠状态三天了,看来我的血还没有起作用。”清朗悦耳的播音腔从头。”
“我未婚妻被困在一个地方,我需要人帮我救出她,当然,会等你完全康复后再动身。”
“救人是没问题,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这……实力不怎么样。”
“那、那你能先帮我打听下我爸妈的下落吗?我出事了,安全区肯定不会继续收留他们,我担心他们遇到危险。”
“可以,我一会儿就去安全区。”
刚刚恢复的身体还带着浓重地倦怠感,和白君扬聊了几句就开始犯困,他让我回房间休息,打听消息的事包在他身上。
第三次从睡眠中清醒,身体恢复了常人的状态,这一夜白君扬没回来,我有点担心,所以一直睡不着,一下怕爸妈已经遭遇不测,一下又怕白君扬被安全区捉住。
天刚放亮的时候,大门外响起钥匙转动声,我立刻跑到客厅,白君扬进门后见我充满期待地看着他,略带歉意地摇头:“在咱们逃出安全区的那晚,他们就失踪了。”
白君扬很厚道地用了失踪这个词,而不是消失,但我仍止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我的出逃极可能惹怒实践中心的负责人,他们拿我爸妈出气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桑柔,这不是你的错,就算你死在实验室,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父母。”
我轻轻点头,白君扬说得没错,我爸妈只是安全区诱我入瓮的饵,无论我选择牺牲还是逃走,一旦我落入陷阱,他们对安全区来说就没有利用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