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堕蛟在遭受天谴之前是一只年幼的獬豸,獬豸这种东西,在民间的传说中,是真龙所诞下的九子之一,其实獬豸就是獬豸,即便修成了仙也不会变成真龙。
只是这种妖兽天生的就在修道一途上比别的妖兽有优势,獬豸乃是守卫帝王运势的国祚之兽,懂人言知人性,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只要能守护十代帝王国运昌隆,海清河晏,他便可借此仙缘,飞升成仙。
这只獬豸守着郑氏这一家子已有九代了,眼看着飞升之机缘就在眼前,他要在众多郑氏子弟中选出一位明君,守护着他登上帝位,看着他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为了保证每一代登上帝座之人能成为贤明的帝王,他选了又选,终于在这一代稚子中选中了郑煦。
有了獬豸的庇护,在命运的推动下,郑煦将代替郑弘,成为大宋朝的下一代帝王。
只是獬豸千算万千,都没有算得过人心的阴暗,郑煦终究还是惨死在阴谋诡计之下。
那一年,郑煦将柴氏兄妹救回县衙府中,教他们读书写字,哥哥柴施琅和郑煦年纪相仿,为人聪慧伶俐,又肯吃苦,在郑煦的细心教导之下,很快就练出了一笔好字。
柴施琅学写字时,临摹的字帖都是郑煦亲手为他抄录的,故而其写字的笔锋习惯,学了郑煦十成十,到后来,连郑煦的书写口吻,他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郑煦对此毫无疑心,反而觉得很有趣,因柴施琅父母双亡,郑煦便经常拿出他收到的家书和柴施琅分享,甚至让柴施琅以他的口吻待他回信,希望柴施琅能将他的家人当做自己的家人,不再困在失去双亲的痛苦之中。
柴施琅对郑煦又是感激,又是妒忌,有时他觉得郑煦是故意在刺激他,别人的父母又怎么可能代替自己的父母?可有时看着郑煦真挚的样子,他又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人比郑煦待他更好了。
柴施琅独自一人的时候,经常暗自叹息,若是他和郑煦真是亲兄弟就好了,这样的话,郑煦拥有什么,他就能拥有什么。
时间越久,柴施琅就越纠结于此,不自觉的开始模仿郑煦的一言一行,衣食习惯,活的就像郑煦的影子。
郑煦起初还有些别扭,但他身为家中的独生子,自小就一个人长大,因碍着他父亲的身份,从未有过年纪相仿的少年和他耍在一处,还能如此的兴趣相投,喜好相仿。
话不需要多说,柴施琅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事无需亲躬,柴施琅就会替他安排下去,无论做什么,柴施琅都不会扫他的兴,有这样一个心意相通的伙伴,郑煦感动非常。
在郑煦看来,柴施琅是特别的,是这世上最懂他的人,殊不知在柴施琅眼中,郑煦已经超脱了恩人的涵义,郑煦对他来说,就是一切。
可惜,这段理不清的情谊是如此的脆弱,第二年河神祭时,柴进私底下派人找到了柴施琅,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今年河神祭,他和他妹妹又被河神指定为了人牲。
柴施琅心有不甘,反驳道有郑煦护着他,怎么会轮到他去做人牲。
来人讥讽道:“郑大人是来合江县当官的,可不是来做你爹的,若是你不做去这人牲,将来河神闹起来,你说他是在乎你,还是在乎他的官位呢?”
一句话如冷水浇头,泼醒了柴施琅,他终究和郑煦并非兄弟,郑煦又怎么会为了他抛弃升官进爵的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