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见郑煦有些松动，继续劝道：“是，这苦活累活，只要咱们有钱，那就肯定能雇来人干。可是您别忘了，咱是来干什么的？咱这一路上也说了不少了，翻来覆去聊的都是怎么在合江县干出个模样来。您今个拆了这台子，痛快是痛快了，赶明个不管您是要收税，还是要找人服役，不都得靠着这些乡绅？咱们是外乡人，不知道这合江县的水到底有多深，离了这群撑船的，总不能咱自己下河趟路吧？”
郑煦怎么能不知道这个道理，说是县丞当家，其实都是县丞和乡绅们共治，若是乡绅与官员不和，在其中作梗，这税你就休想收齐，劳役更是别想派的下去。
蔡大见郑煦沉默不语，知道这是将他的话听进了耳朵里，“您先别忙着生气，咱们都知道这合江县有信奉河神的习俗，这人祭残忍是残忍了点，可是您看这台上台下的人，都习以为常了不是？还有那些人牲，可没一个挣扎叫唤的，瞧那模样，多半都是自愿的，兴许人家这地界，要想当人牲，还得是千挑万选才能选上的呢。”
“放屁，哪有人自己乐意当人牲的。”郑煦气不打一处来，但也知道这是蔡大在给他找台下下，爆了句粗口也就不再言语了。
正在郑煦、蔡大二人交谈之际，那台上的大汉已经接二连三的丢下去好几个人了，江水越染越红，江风卷着血腥气扑鼻而来，让不习惯血味的郑煦连连作呕。
围在台子四周的百姓自然也都闻到了这种味道，可似乎这血气越浓，他们越是兴奋，一个个脸上欢天喜地，喜不自胜。
“疯子……都是些疯子……”郑煦拔住轿杆子干呕起来，让他觉着恶心的不只是这阵阵的血味，还有那些享受狂欢一般的合江百姓，“这死的都是活人……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如此……”
眼见着台上剩下的人越来越少，那大汉一把抓起来一名少年，瞧模样不过八九岁的样子，上手一撕将人捆成一团。
那少年突然放声大哭，朝着坐在一旁太师椅上的一名老者磕头如捣蒜，三两下便碰的头破血流，“祖爷爷，您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这一声哭嚎凄凉至极，可谓是撕心裂肺，万念俱灰。
那老者坐于太师椅上，稳如泰山，双眼睥睨，“柴六，你是怎么办差事的，还不赶紧处理喽。”
那拎着少年的大汉点头哈腰，“老祖赎罪，是这小畜生自己滑头，将药打碎了半碗，我本想着这次的药劲大，能撑过晌的，谁承想他这醒了神了，您放心，绝不耽误了河神祭。”
说着那大汉一把将少年拽了起来，托死猪一般拽向岸边。
少年见求生无望，拼命地挣扎了起来，手脚一通乱舞，一边挣扎一边高声叫骂，“柴进，你这个老不死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天杀的畜生们！今个弄死了我，明天就是你们，你们看着吧，看着吧！！”
这骂声又毒又狠，震的台下众人面色诡异，各怀心事，再不敢跟着摇旗呐喊。
那名叫柴进的老者气的破口大骂，“柴六，还不快把这个小杂种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