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
在吴城大学医学院的女生宿舍楼门口,万风和施无畏等了一会儿,一个文文静静略显俏皮模样的短发女生从楼梯走了下来,她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一件对开领深绿色毛衣,下穿黑色九分裤,脚上趿拉着一双粉色拖鞋,见着宿管阿姨后,脸上迅速展开灿烂的笑容,“阿姨,谁找我?”按说她很清楚站在门口有两个男人,但她选择了无视。
宿管阿姨用手指了指万风和施无畏说道:“他们是想找你打听一下严子萱的事儿,现在还是要想办法找人啊!也许有希望呢!”
在严子萱正上下打量万风和施无畏的时候,万风接过宿管阿姨的话茬自我介绍到,“我姓候,现在正在寻找严子萱的下落。”
何田田没等万风继续说下去,不怎么礼貌地问道:“你是公安局的?”
“不是,我是这个公司的。”
说着万风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何田田就着门房的灯光看清了侯云山的头衔,“是严子萱爸爸花钱让你们找的?”
“不是,有机构委托我们。”万风这里说了个谎,想蒙混过去。
“那你们想知道什么呢?”
“听说你跟严子萱比较要好,我们想知道她失踪前的状况。”
何田田往宿舍楼前方的一个水池指了指,“咱们别在这里堵着门,到那边去说吧。”
在405号宿舍一共住了6个女生,严子萱与何田田关系最为密切,在何田田眼里严子萱是个非常自立自强的人,同时也是个很孤僻的人,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扎堆,最常去的地方是图书馆,学习成绩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特别受老师的好评,之所以会失踪,很可能是因为教授的骚扰。教生理学的教授蒋修齐经常骚扰女生,严子萱可能是被蒋教授骚扰过心里想不开才失踪。
万风听到这里赶紧追问,“你说严子萱被骚扰,是她告诉你的吗?”
“是啊!其实可能比骚扰更严重,但我没有证据也不能随便说,如果仅仅是骚扰,她怎么可能会写下遗书不辞而别呢?”
“严子萱父亲来这里的时候,是你在接待,听说他就在宿舍这里崩溃了,你当时跟他讲了些什么?”
“我是第一次见到严子萱的父亲,严子萱过去从来不跟我讲她父亲是干什么的?那天才知道她父亲刚坐完牢出来,我跟她父亲讲严子萱在学校的生活情况,他当时还问我,在学校里边有没有人欺负过严子萱,我没忍住,就把教授骚扰子萱的事情讲了一下,严叔叔当时很气愤,后来我又把严子萱留在宿舍的物品整理好交给了严叔叔,里边好像有一封严子萱写给父亲的信,也不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反正严叔叔看的时候好像还很平静,后来走到一楼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放声痛哭起来,怎么都劝不住!然后又狂笑不止,看那个表情不是很正常,学校保安打了市九院的电话,然后就把严叔叔送到九院去治疗了。”
很多崩溃其实都是悄没声息发生的,人在那里一动不动,内心世界却已经坍塌粉碎,一地狼藉。万风认为严立冬当时就是这么个情况,作为父亲,万风可以想象到严立冬听说此事后的愤怒,他本来想追问这个教授叫什么名字,但是想想又忍住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自己并没有能力将教授绳之以法。
“严子萱有没有跟你透露过自己最想去的地方?”
“没有,她虽然跟我走得近,但是人还是比较内向,话比较少。”
在两个人对话的过程中,施无畏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而有意思的是何田田与施无畏几次视线相交。
这之后,何田田又帮万风联系到两个刚好在宿舍的女同学,并且把这两位都送到水池边上,其中一个姓刘,她的讲述比较简单,她印象中的严子萱有些桀骜不驯,与舍友不怎么交流,喜欢独来独往,特别讨厌她抽烟,经常看到她与不三不四的男同学有来往,并且总是有社会上的人来学校找严子萱,推测失踪原因与学校某些男生有关系,比如谈恋爱被抛弃,怀孕了去做堕胎手术等等。另一个吴同学则讲了严子萱的穷,很多女孩子该有的化妆品严子萱都没有,衣服鞋子也总是旧旧的,这个学年的学费一直拖欠,辅导员催缴了两次最后也没有交,失踪有可能是家庭条件不好自卑厌世导致的吧。
万风跟两个同学聊天,何田田则与施无畏在不远处攀谈了起来,“你和这个叔叔是一个单位的?”何田田先打了招呼。
“啊!不是一个单位的,我是…陪他来的。”施无畏本想主动跟何田田打招呼,却没想到被对方抢了先,于是有点小小的尴尬和自责,还有点小小的无措。
“你的名字好有英雄气概啊!”
“你的名字很有诗意,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看来你语文成绩肯定不错!”
从名字开始,何田田与施无畏很快找到了聊天的频道,万风那边都催着施无畏要走了,他们还聊得正起劲呢!与何田田交换了手机号施无畏一脸兴奋地送万风回家。万风倒没有注意施无畏,而是一直在心里给严子萱画像,经过三个同宿舍室友的描述,万风脑海中有了严子萱一个模糊的影子,回到有石山庄,万风刚坐到电脑前准备将这一天的工作整理成笔记,手机又响了,一看是陌生号码。“喂,请问找谁?”
电话里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声音,“是候云山先生吗?我是吴大医学院临床医学系的辅导员,我姓王。”
“王老师你好。”
“打搅了,我刚才去女生宿舍的时候宿管说你今天来过,并且把你的名片给了我,希望你能找到严子萱。”
“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力的。”
“严子萱虽然写了封遗书,但是我跟她有过接触,也谈过话,我感觉她不是那种会走极端的人,她肯定会活着的。”王老师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那声音也有些哽咽,可以感觉出来这位老师对学生有感情。
万风受了感染,他想如果解决了陶祝融的案子,要能顺道把严子萱找到也是件大善事,“我想问下,你作为老师有没有了解到一些严子萱失踪的原因,现在从同学们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比较复杂。”
“她个性很强,面子观念比较重,我知道她家庭情况特殊,想帮她申请贫困生补贴,她死活不要,我猜会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让她觉得特别没有面子,无颜面对同学老师才出走的。”
“是啊,有这个可能,比如她在学校里如果被老师骚扰,你觉得有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