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一名研究人员目眦欲裂,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脸无助惊恐的三浦被拖进了鲨人堆里,而就在他们愣住的那一刻,一阵巨大的水浪冲散了泷烟,一条体型庞大的鲨人堵住了他们的出路。
所有人的心都一下子凉透了。
他们错过了最好的逃跑时机,明明只差几秒种,但现在谁也逃不掉了。
鲨人们欢呼雀跃,欣赏着猎物绝望的表情,它们并没有急于杀死他们,而是在海水里跳起了庆祝胜利的舞蹈,无数的鲨人交错潜游在巨大的池子底部,速度堪比热带海洋巡游的剑鱼。
它们在发泄,发泄这些天被囚禁和任人宰割的痛苦,并享受着重获自由的新生。
一名研究人员默默摘掉了氧气面罩,将饱含有毒化合物的海水深深吸入了肺里,他知道他们马上就会面临惨无人道的宰割然后被吃掉,如此看来还不如自行了断。
又有几名承受不住压力的研究人员和警卫选择了自杀,几名胆小的看着同伴们在海水里痛苦窒息的模样,双手颤抖地摸上了面罩,但却始终没有勇气摘下。
领头的灰鲨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品尝猎物的绝望远比他们的血肉更加美味。
王萧双手双脚并拢,一动不动地站在水里,
他觉得自己像一根海草。
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恐惧的情绪,他自己对这点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明明刚才他在十七层的一个房间里被鲨人堵门的时候吓得裤子都快尿了,但他现在真的一点恐惧也感受不到,
真的,
他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然后咧开了嘴,露出一整排整齐的白牙。
领头的鲨人看着这个有些开始犯神经病的人类,王萧的眼睛也似笑非笑地盯着它,心里想着这张脸要是用来刷碗一定能刷的很干净。
“再等等再等等”
他还在等,等那个一开始就埋好的,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哪怕赌注是自己的整条命。
“滴答,滴答”
鲨人整齐划一地停下了动作,池子里再度恢复了安静,它们的瞳孔在深蓝色的海水里逐一点亮,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
领头的鲨人也不例外,它发出了一声怪异但兴奋的嚎叫,然后朝着某个方向冲了过去,其余的鲨人也紧随其后,它们竟放弃了好不容易捕获的猎物,犹如受到暖流召唤的沙丁鱼,集体冲了出去!
那条堵在排水管道口的巨大鲨人也费力地扭动着身子,然后嚎叫着跟上了队伍。
短短十几秒,整个池子里就再也见不着活着的鲨人了。
“什么情况?”
活下来的人呆滞地看着刚才自杀同伴的尸体,重生的喜悦与难过堵在胸口,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他们的懦弱救了他们一命,而那些同伴只要在坚持几秒钟就可以见证奇迹。
王萧从池底捡起氧气面具扣在自己脸上,他知道自己这场豪赌赌对了,那种无所谓恐惧的感觉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后怕与强烈的刺激感。
“你爱上这种感觉了吗?”有人在他耳边轻轻笑道。
王萧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氧气,钻进了排水管道里。
20,安全屋。
花山武坐在篆刻着古代文字的青铜地面上,将割破的手腕伸到电梯井里,血像断了线的珍珠源源不断地落了下去。
他听到了鲨人兴奋的嘶鸣,它们张大了嘴从各个电梯井的门口探出,想要品尝这滴血的美味,但又被身后的同伴推了下去,彼此之间争相抢夺这个好位置。
花山武笑了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了安全屋,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路。
他早该想到这一点,自己体内蕴含着高贵皇族的因子,这对于那些生活在臭水沟里的居民们无疑是渴望并畏惧的存在,而他的血对于它们来说,也远比瘾君子对毒品的感情更为炽热。
根本就没必要找什么窫窳的样本,他自己效果就是更胜于窫窳的存在。
鲨鱼能在两千米范围内嗅到一滴鲜血的味道,那这些鲨人当然也能,只要自己将富含高纯度八岐大蛇的因子的血滴入电梯井,这些贪婪的家伙就会自己找上门来,主动走进陷阱里。
所有的氧气瓶均已打开,现在室内的氧气含量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而难闻的气味,这让破界后的他都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不过心里倒是蛮开心的,
这些家伙下的料还真够猛。
花山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背靠墙壁,感觉自身的力气已经消失殆尽。他不知道自己是会先变成怪物,还是被透支得来的力量活活累死。
“一定要记得接我女儿啊。”他喃喃道,眼前浮现出了童真的笑脸。
但那其实是鲨人在盯着他看,密密麻麻的鲨人都已经进入了这件密室,足有近百条,它们只是不确定这个人死了没有,那滴血里带着的力量让它们既渴望又惶恐。
花山武鼓起最后的力气在墙壁上划燃了一根火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世界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