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想太多,枝儿,明天一定会顺顺利利的……”楠晏安慰道。
“嗯……谢谢义父关心,,”楠枝点点头,“不过我所担心的不是这件事……”
楠枝看着跳动不安的烛光,思绪之中全想着那个神秘的诸葛离亭长。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见到他总是禁不住要动怒?楠枝捂紧胸口,皱起眉头,心中惴惴不安:他到底是谁?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
第二天天明。
临泾城外,两股铁骑组成的洪流逼近城墙,在城外五百步的地方停顿下来,声势浩大,令人心惊胆裂。
匈奴人和鲜卑人来了。
屠戈烈不但是一只魁梧骁勇的灰狼,也是一只心思缜密的狐狸。他不敢靠城墙太近,谁知道晋人会不会引他出来,再设伏突袭。他之前已经派了五百轻骑直奔城外密林,夺取此处便可以防止晋人设伏。
现在他也不贸然入城,只是和鲜卑人一起在城外停留,另外再派出一千人,要求入城清点粮草。
既然是要献城,楠晏也无从拒绝,只能命人打开城门,放匈奴骑兵进城。
城中百姓见到胡人进城,乱成一团。他们在早上被军士叫醒,要求交出所有粮食才能保全性命,本来就已经民怨沸腾,现在更是人心惶惶。
楠晏和楠枝只好在城中四处奔走,安抚民心。
不过好在那屠戈烈也是一个信守诺言的汉子,他派遣而来的匈奴人并没有伤害黎民。
等到日上三竿,全城粮草才准备齐全,被装上胡人的马车,排成浩浩荡荡的车队,从城中缓缓驶出,向胡人额营地走去。
城中百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活命口粮被夺走,却无计可施,纷纷捶胸顿足,亦或者泪流满面。一些人胡乱叫骂着,但是在胡人和晋军的兵威之下,也不敢过于造次。
这次献降叫楠枝身心俱疲,心中全然不是滋味,看到胡人离去,便垂头丧气地回到营中。将军帐中此时空无一人,楠枝悻悻地坐在舆图之下的沙盘处,捡起一支羽箭,在沙盘之中胡乱涂划,以排遣心中郁闷。
这时帐外进来一人,楠枝抬头一看,是诸葛离。
诸葛离恭敬地作揖说道:“在下下特来报告,胡人已退。”
“将军不在,诸葛都统稍后再来吧……”楠枝依然摆弄着羽箭,淡淡地说着。
诸葛离抿起嘴,打量着楠枝,“看来将军府千金不习惯做恶人哪!”
楠枝丢下羽箭,站起身来,说道:“以前有人告诉我,夺人口粮如杀人父母,今天我们所做的事情必定会叫人记恨!”
说着,楠枝眼珠一转,忽然高声说道:“来人!”
门外进来两名军士,“楠小姐有何吩咐?”
诸葛离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两名军士制服,他只好喊叫着:“你这是要干什么!”
楠枝踱步靠近过来,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说道:“如果我是匈奴人的首领,想要夺取临泾的粮草的话,我就会派出一个人,让他劝说临泾的守将交出粮草只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策,然后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你在怀疑我?”诸葛离挣扎了两下,有些愤愤地叫道,“这里离长梁山隘不过两天行程,五日之内临泾的一半粮草必定物归原主!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没有骗你们!”
楠枝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捂住诸葛离的嘴,示意他止声,“诸葛都统,你既然已是军中之人,那你可知道军中无戏言?”
楠枝放下手,神情愈加严肃起来:“五日之内,要是萧都尉没有带着粮草回来,我就让我爹杀了你!”说着她向军士一挥手,“将他带走!押入牢中!”
“放开我!放开我!”诸葛离挣脱不开,只能大喊大叫:“既然你们不信我,为什么要用我的计策!”
猛然间,诸葛离明白了,他面前的这个小娘子是何等聪明的人哪!或许这个计策她一开始也早已想到,不过自己和父亲的身份特殊,作为一军之主不能冒这样的风险,做这样的丑事。而诸葛离替她说了她想说的,做了她想做的。如果计划落空,自己也就成了她的替罪羔羊!
不过诸葛离还没来得及再喊两句,军士就粗鲁地将他拖出帐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