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楠枝微微弯腰像是在给诸葛离道歉,“之前在刑场的时候,人们都要你死,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就他们的人就是你。即使这样你也不怨恨,更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为什么要怨恨他们呢?圣人云,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的想法他们未必能理解,他们不理解我又何必去解释呢?有些事情解释反而是徒劳的,如果一个人想要把自己的想法让每一个人理解,那么恐怕穷尽一生也不能讲完一个最微小的道理!”诸葛离长叹一口气,然后露出欣慰的面容来,“不过最后楠枝小姐不也救了我吗?”
楠枝摇摇头:“这本就是我的过错,不值得诸葛参军言谢。而且我年幼之时,亲眼所见忠良遭害,如今我可不想错杀好人……”
诸葛离看了看楠枝,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打断说道:“之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这里有一张我写的药方,姜水只是治表之法,不能治里。要是将军千金仍是腹痛,就让仆人为你照此抓药煎服。”
楠枝将信将疑接过纸来,上面写着:白芍、涵归尾、丹根各一两,山栀子、白芥子各半两,柴胡、香附、川郁金、黄芩、生甘草各一两之中取五之一。日服四。
“你会医术?”楠枝有些惊奇,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的是用兵杀人之法,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行医救人之术。”
“我家自有家训,不为良相即为良医。我家没什么威望,想要位极人臣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爹一直逼我学医,小时候可吃了不少苦。”诸葛离坦然回答。
“你真是个异人。”楠枝呼哧一笑。
诸葛离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看楠枝小姐也不像常人,其他女子都身居深闺,学习女红织绣之法。倒是楠小姐像男子那样抛头露面,钻研行军用兵之道。这真是奇怪的很!我倒是想知道缘故。”
楠枝沉默片刻,却转开话题,问道:“诸葛参军,你觉得这天下世道如何?”
“唔……”诸葛离面露难色,坦诚地回答道:“我自小居
居于北地边陲,鲜与外人接触,对于天下万事早就不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我知道明君在世,天下大治,上苍必降下祥瑞。而如今天地异常,灾害四起,民不聊生,想必这天下早已破败不堪!”
楠枝目光低垂,有些愤然地说道:“诸葛参军所言不假,如今这世道小人当道,忠臣遭害!这天下本经历三国之乱,理应重享太平,但是小人贼臣觊觎帝位,争权夺利,现在权倾天下的贼子司马越更是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楠枝言辞激烈,泪水盈眶,“我学习用兵之法就是想要攘除奸佞,打败司马越!”
诸葛离听闻之后,也沉默片刻,然后他抬起手指指向自己,嘴角一扬,正色道:“如果是要打倒司马氏的话,在下诸葛离愿意效劳!”
楠枝的心微微一颤,她紧要薄唇,下定决心,低头拜在诸葛离面前,请求道:“枝过去自学兵法,总是得不到精髓。诸葛参军精通用兵之道,请参军教授我决胜于千里之术!”
“这……”诸葛离面露难色,苦笑说道:“实际上,在下未曾读过百家兵法,只是医治之法与用兵之术皆是讲求取势之道,我也只是自己领悟罢了,恐怕谬误重重,实在不敢做楠枝小姐的师父哪!”
诸葛离长吁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答应道“那好吧……”
楠枝欣喜万分,早已忘记自己的腹痛,再行礼说道:“诸葛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诸葛先生?”诸葛离一脸茫然,“先生之名不敢当哪……”
楠枝盈盈一笑,“既然为师,称先生没有不妥,另外先生也不要再叫我将军千金,叫我楠娘子就行了。”
看着楠枝的笑容,原本一向无拘无束的诸葛离有些不自在起来,他生硬地拱手行礼,“好吧……要是楠娘子执意如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