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大军在林中与中军久战不下,双方皆死伤无算。晋军左军且战且退,一路向南奔去。过不多久,匈奴人和鲜卑人的骑兵从树林之中窜出,对南撤的晋军穷追不舍,两军一边奔走,一边激战。一路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场血腥的追逐一直到正午,晋军的将士们早已精疲力竭,他们抬眼望去,已经能看到临泾城灰色的城墙。
“将士们,坚持住!”楠晏坐在战马之上,沉着冷静,激励着面色惨白的晋军士兵,“马上就要到家了!临泾城就在眼前!”
诸葛离勉强躲避着飞来的箭雨,喃喃自语:“胡人骑兵太多了!怕是我们还没有到城墙底下,我们就会被屠戮殆尽!”他转头看着身后的激烈战斗,晋军将士气喘吁吁,跑不动了。
“原地结阵!”“原地结阵!”军官喊着。
训练有素的士兵举起盾牌,结成一道防线。
晋人的盾牌之外,匈奴人环环相扣,他们的包围圈滴水不透,那些剽悍的骑手驱赶着战马飞奔不止,同时又弯弓引箭向晋人疯狂发射夺命的利箭。
萧进都尉骑马奔到将军身旁旁,手足无措,急切地叫嚷道:“将军!上奉在此抵御匈奴人,请将军和小姐速速入城!”
楠晏看了看萧都尉,又望了望近在咫尺却难以企及的临泾城,大叹一口气:“难道我们的气数将尽吗?”他又凝望着楠枝。
楠枝身着斗篷,伏在马背上,脸上只剩下悲痛和绝望。
她不能死!她是长懿公主哪!我答应过长沙王殿下要保护好公主!楠晏心中惶惶不安,他拉住萧进,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如何,我们一定要让楠枝平安无事!哪怕是赔上我们的性命!”
萧进原是禁军旧部,曾是长沙王司马乂忠心耿耿的军官,他自然知道其中原委和楠枝的身份。然而他四下望去,胡人骑兵重重叠叠,丝毫看不到任何可以突围的地方。而且即使能够冲出包围,谁有能凭借着双腿,在胡人的铁蹄之下求得生路呢?
“诸葛参军!你可有突围之法?”楠晏呼喊着。
“诸葛参军!请你再想想办法,无论何种代价,请护得楠枝周全!”
诸葛离沉默一会儿,眼中迸发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决死之情,“将军倘若真的愿不惜一切,那就尽全力向北突围!以将军的大旗作为诱饵,再以少数精锐以快马护送楠娘子,全力奔跑,兴许还有些生机!”
将军默然,点点头。
“枝儿!”楠晏将楠枝护到身边,“枝儿!我们现在恐怕难以突围……”他靠近楠枝,神情严肃,“我一定要保全枝儿……待会儿,我会率军全力北上突围,枝儿趁机向南逃跑……”
“义父!”楠枝惊叫道,“这次又是我独自一个人苟且偷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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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晏拉住楠枝的肩膀,凑近过去,发出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听见的低吼:“殿下!长懿亭公主殿下!你不能死,我答应过大王要保护你!”说完,他长叹一口气:“诸葛参军会带领几名骑兵保护你的……”
楠枝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楠晏浑浊的眼睛。
原来这些年来,自己在楠将军眼中,还是那个公主殿下。
除非奇迹降临,不然今日必是血光之灾。
“快看!”一名军士惊叫道,“敌人又来了!”
众人循着看去,在西面远方,渐渐出现了一支骑兵大军,向临泾徐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