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妈见到来人对她如此恭敬,心中平稳不少,又听闻面前威武男子乃是一郡之长,竟然还是枝子的父亲,更是喜出望外。她满脸堆笑,拉住楠枝的手,笑着说道:“恭喜枝子哟,能够寻找亲人!”
说着她有脸色一转,黯然伤神,抬起袖子,像是抹去眼旁的泪水:“……可怜我们这些苦命的女子,只能流落街头,犹如丧家之犬……”
楠枝看着鸨妈夸张的面容,又望了望其他女子期盼的眼神,心生怜悯,安慰道:“妈妈不用担心,你们以后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哎哟!”鸨妈瞬间从失魂落魄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惊叫起来:“枝子,你跟阿碧那丫头一样,都是有着一副菩萨心肠的大善人哪!想当年在馆子里,妈妈对你如此粗野,如今甚是过意不去哪!”
“枝子?馆子?”诸葛离眉头一皱。
楠枝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拉住诸葛离的袖子,解释道:“向时我也是迫于无奈在妓馆里求活,不过是作为琴伶的侍女而已……咳咳,此中原委,真是一言难尽……”
“啊哈哈哈……”鸨妈发出一阵虚伪的笑声,排解屋内尴尬的气氛,不得不说,常年的妓馆生活让她对于控制自己的喜怒哀乐真的是得心应手了,她客气又热情地招呼道:“各位贵人,不要站着呀!来来,落座!”说着她转过头去,盯着棚内另外两名女子,挤眉弄眼,低声叫道:“还不快点伺候贵人?你们就快要败坏听雨阁的名声了!”
女子们纷纷手忙脚乱地折腾起来,勉强在棚子里整理出一片稍稍干净的地方。鸨妈也拉着楠枝走到自己坐着的地方。那里放着一块破旧的垫子,垫子之上原本的精美丝线还残留着,暗示着曾经落座其上的必是达官显贵之人。
“枝子坐这儿!”鸨妈笑容可掬地让楠枝坐好,不忘提醒道:“枝子,你可要说话算话呀,一定要带我们离开这穷酸的地方。”
楠晏说道:“尔等不必担忧,枝儿既然答应你们,必不会食言。正好,军中也没有几个女子,平日里枝儿也无丫鬟照顾,甚是不便,你们留下顺便照料也不错。”
“那是……那是!”鸨妈立刻附和道,“能照顾将军千金也是我们的福气呀!”
跟着鸨妈的两名女子也笑盈盈地凑到楠枝身边,一副毕恭毕敬地样子,她们异口同声地说道:“将军宽心,我们保准把枝子姐伺候得心满意足!”
楠枝越发觉得尴尬起来,自己明明比这两女子年幼,竟也被叫唤姐姐了,而且她们的举止神情甚至于对自己的称呼,还真的和当年在馆内无异呢。
此等气氛之下,楠枝实在觉得如坐针毡,她极不自在地扭动着,提议道:“爹,我们还是回到营中吧,我的朋友们一定也是饥饿难耐,也好给她们吃些东西……”
楠晏点点头,领着众人钻出棚屋。阿碧急急忙忙地收起屋里的一些锅碗瓢盆,阿青则抱着琴,跟在众人身后,匆匆而行。
楠晏等人走在道上,叹息道:“长安西京竟也如此破败了……”
诸葛离知道将军意欲何指,临泾的队伍来到长安之后,便开始遣散平民了。毕竟临泾大军粮草有限,不能供给大量庶民,除非军中有所亲属,否则一概不能再同行了。
众人沿着大道踱步而前,不一会儿便见到前头人流涌动。
“请问前面有何大事?”诸葛离抓住一名庶民问道。
那人看到诸葛离一行像是官军模样,不敢隐瞒,便说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前面东市之中,官军之间打起来了!”
“东市?”诸葛离疑惑不解。
阿碧赶紧解释道:“东市就是长安城里唯一可以买粮食的地方,不过那里尽是些黑心商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