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楠枝仍心存侥幸,假装自己是鲁莽行事,别无它意。
“朕还听说,你是如今长沙王的姐姐,过去司马士度的女儿?”司马炽的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把楠枝的小心思打得粉碎。
“我……”楠枝结结巴巴,一时根本想不出什么可以糊弄的话来,要是随意编几个谎言,那便是欺君之罪哪!她张嘴半天,欲言又止,心中纠结,最后只能点头认命,说道:“……确实如此,我原是先帝册封的长懿亭公主……长沙王司马士度的女儿……”
皇帝听罢,竟然眉飞色舞,喜出望外地跳下御座,凑过来,惊奇地叫道:“朕真的没想到,朕还有一个这么美丽动人的皇侄女哪!”
楠枝本来早已做好袒露身份之后被伏兵擒杀的准备,却不料九五之尊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下她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五年前洛阳围城,长沙王忠君护主,兵败殉国,你是如何活下来的?”皇帝兴致勃勃地追问着。
楠枝想着,难道他还不杀我,就是想再套出更多的同谋吗?可是自己的身份皇帝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恐怕楠将军之事亦遮掩不住了。她又看着面前男子的双眸,只见欣喜欢愉,没有看出一丝杀意。
她只好如实坦白这几年的遭遇。
司马炽惊讶不已:“皇侄女竟然遭受如此磨难,真叫人心疼!”他长叹一口气,招呼道:“来人,请楠将军来见朕!”
不一会儿,楠晏入堂面圣,道:“末将楠未迟,拜见圣上!”
年轻的皇帝开门见山便说:“楠将军,朕听皇侄女所说,这些年来她认你为父,可是真的呀?”
楠晏一听,诚惶诚恐地伏在地上,说道:“末将罪该万死,如此扰乱纲常之事确实是罪臣所为!”
“皇叔……”楠枝急切地挡在楠晏面前,言辞恳切地乞求道:“楠将军本来坚决不受,是我硬要如此的,而且要不是楠将军,我早就身死人手了!”
“哎朕又没说要责怪楠将军……”司马炽面露笑容,连连摆手,“将军保护皇侄女有功,朕岂能赏罚不分?”说着,他冲着楠晏问道:“朕听闻楠将军曾是京城左中郎将,因长沙王之事背上乱臣贼子的污名,才贬往雍州北方安定边陲,是吗?”
楠晏低头道:“正是如此……”
“好!”司马炽快活地跳回自己的御座,摆出一副严肃威严的样子来,说道:“诏,楠未迟护主有功,官复原职,拜左中郎将,领禁军左卫军!”说着,他呵呵一笑,“楠将军,左卫军并无兵马,朕听闻你如今是雍州主帅,你速速挑选一万精兵,编入禁军,进驻京城,拱卫京畿!至于帐下幕僚,将军可自行拔擢。”
楠晏目瞪口呆,他竟然没想到皇帝会下此等诏令,连连叩首道:“谢陛下恩典!”
接着司马炽又面向楠枝,说道:“皇侄女如今归来,亦不能怠慢!诏,晋封长懿亭公主司马枝为长平县公主!”接着,他热情洋溢地提议道:“朕还年轻,太子尚幼,东宫空荡荡的,皇侄女若是不嫌弃,朕立刻叫人打扫出一间宫室来,让你居住。”
楠枝面露局促,她急急忙忙地一拜,说道:“谢皇叔恩典,不过枝恐怕住不习惯,还是想和楠将军同住……”
“也罢也罢……反正朕先让人打扫,皇侄女若是想住便来,若是不愿便去,随意来往,朕不强求!”司马炽笑呵呵地说道。
接着,皇帝下令让宫女带着楠枝去沐浴更衣,好好装扮,毕竟身为公主再以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捯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