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在所有人都以为站起来的祁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却一言不发地,又坐了回去。
白奉先以为他是怕了,顿时又嚣张了起来。
祁柳皱眉,冲着天云十六卫努了努嘴。
他们早就看白奉先不爽了,得祁柳首肯后,立时便有个人一闪身到了白奉先面前,一巴掌扇得他半边脸高高肿起。
瞪大了眼睛的白奉先,惊惶地看着那个连眼神都懒得给他的男人,终是确定,即使他搬出自己最后的靠山,祁柳也不会放过他。
一屁股坐在地上,白奉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完了。
只不过,像他这种人,就算是死,也要把他心里那个自以为的罪魁祸首拉下水。
他自是不敢动祁柳,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祁公子,阳鸣县的捕快夏言,曾收过下……草民的贿赂。”
极不甘愿地把那未出口的下官变成草民,若说一开始只是怀疑,白奉先现在已经是百分之百确定了,夏言对祁柳说的,绝非祁柳所言只是小小地告了他白奉先一个不痛不痒的黑状那么简单。
既然他没能弄死夏言,那么,他便要借了祁柳这把刀,让夏言陪葬。
否则就算去了阎罗殿,他白奉先也咽不下这口气。
祁柳“哦”了一声,虽然他不太相信白奉先所说的那阳鸣县小捕快会做这样的事,但还是着天云十六卫之一先去大牢里把夏言带过来,与白奉先对质。
可那人回来之后,告诉祁柳的却是夏言已经潜逃出狱的消息。
祁柳望着白奉先只翘起一瞬便又恢复平直的唇角,陷入了沉思。
而夏言此时,正由萧与非陪着,往祁柳的住处赶去。
她还是打算去询问一声,祁柳究竟意欲何为。
待她到了之后叩门,开门的仍然是那个青衣小童。
小童见到是她,微露诧异之色,但还是让她和萧与非进去了。
二人被安排在前厅稍候,夏言望着这熟悉的地方,想着她几个时辰前才被人从这里抓走,此刻再来,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约莫三刻钟之后,青衣小童复又出现,告诉夏言,祁柳让她去高威县衙,说在那等她。
虽然有些讶异祁柳为何会在县衙,夏言还是谢过了青衣小童,和萧与非一道又去了高威县县衙。
刚进入大堂,她便听到祁柳的声音响起:“夏捕快,白奉先告诉我一件事,我想与你确认一番。”
“但不知祁公子有什么要问?夏某定知无不言。”方才站定,夏言便回道。
祁柳以手支颌,眸色沉沉道:“夏捕快,白奉先说你,受贿。”
夏言听了他的话,分毫不见惊色,而是大大方方地说道:“是。”
白奉先面露得色,祁柳则是一脸好奇。
这倒是怪了,他头一次看到将受贿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之人。
“我若不收,怕是在这高威县,寸步难行。”
祁柳闻言微微点头,倒像是白奉先会做的事。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你受贿的理由。”
夏言仍是不慌不乱,倒是让本来成竹在胸的白奉先鼻尖隐现汗迹。
“可我,已经将所受之贿赂,还与白大人了。”